天還沒亮，韓宅門口就站滿了人。林期穿著那套黑色戰甲，腰上掛著長刀，站在最前麵。沈婉清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頭發用玉簪綰著，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發亮。
他們的身後，是兩百多個散修，黑壓壓一片，像一片沉默的森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看著韓宅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韓景珩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發用玉簪綰著，幾縷碎發落在額前。柳清瑤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是韓景珩讓人做的，和玫瑰花一個顏色。
她牽著韓景珩的手，十指相扣。白辰風跟在後麵，懷裡抱著天狐，天狐還沒睡醒，眯著眼睛，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黃倩和陳祖義走在最後麵，手裡捧著玉瓶，瓶口冒著熱氣，藥香彌漫在晨風裡。
林期走上前，單膝跪下。“韓少，清瑤姐，你們一定要回來。”
韓景珩看著他，“起來。”
林期站起來，眼眶紅了，“韓少，我這條命是您救的。您不回來，我這條命就沒意義了。”
韓景珩看著他，“會的。”
柳清瑤走過去，看著沈婉清，“沈姨，林宅和沈宅，韓宅就交給您了。”
沈婉清握住她的手，“清瑤，你們放心去。宅子的事，有我。散修的事，有林期。丹藥的事，有黃倩和陳祖義給我們的丹藥。你們隻管去，隻管回來。”
柳清瑤笑了，“好。”
他們沿著天元城的主街往北走。天還沒亮透，街上的燈籠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招牌在風裡輕輕晃，鐵鉤子磨著木頭，發出細碎的聲響。白辰風抱著天狐，走在柳清瑤旁邊，打著哈欠。
“清瑤姐，你說無望森林裡真的有神晶嗎？”
柳清瑤想了想，“神之帝說的，應該有。”
“那神獸呢？真的有遠古神獸嗎？”
“應該有。”
白辰風抱緊天狐，“天狐怕不怕？”
天狐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白辰風笑了，“它不怕。我也不怕。”
柳清瑤笑了，“那就好。”
城門在晨光裡慢慢清晰。門柱上盤著兩條龍，龍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晨光裡幽幽發亮。
城門上刻著三個大字，天元城。白辰風回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柳清瑤也回頭看了一眼。天元城還在沉睡，隻有零星的燈火，像困倦的眼睛。
她轉回頭，看著前方，“等拿到神晶，我們就直接回現代了，可能不回來了。”
白辰風愣住了，“不回來了？”
柳清瑤點頭，“嗯。韓景珩說，拿到神晶就直接走。來時的三十個人，一起回去。”
白辰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抱緊天狐，低頭看著它。“那你們要不要跟白琅道個別？”
柳清瑤想了想，“要。”
他們拐進桃林。天還沒亮透，桃林裡黑漆漆的，隻有花瓣在風裡飄，像一隻隻白色的蝴蝶。
柳清瑤牽著韓景珩的手，沿著那條鋪滿花瓣的小路往裡走。白琅已經在亭子裡了，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桃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頭發是銀色的，很長，垂到腰際，用一根白色的絲帶鬆鬆地綰著。臉很年輕，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皮膚白得發光，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熱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來，細細的，嫋嫋的。
看到他們，他笑了，“來了？坐，品品茶。”
柳清瑤在石凳上坐下來，韓景珩坐在她旁邊。
白琅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柳清瑤，一杯推給韓景珩。柳清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桃花茶，喝一口，滿嘴花香。和上次一樣，和上上次一樣。
“白琅，我們要走了。”
白琅的手頓了一下，“去哪兒？”
“無望森林。”
白琅放下茶杯，看著亭外的桃林。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飄下來，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他看了很久，轉回頭，看著柳清瑤。
“還會回來嗎？”
柳清瑤搖頭，“可能不回來了。拿到神晶，我們就直接回現代了。”
白琅沉默了一會兒，“那老夫的桃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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