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慎在北邊把金印托高了些。
“疊星先站住高處，這話你方才說過。”他說。
“現在高處我一個人都沒見著。”
“你那一掌按在台角上，是想先把台心釘住。”聞照空說。
“台心那一株經不起你一印。”
“你印下去，底下的根一縮，台就塌半邊。”
“我隻要那一株，不拆台。”韓慎說。
“你方才壓平的是你自己被堵的那條運藥坡。”聞照空說。
“壓路和壓台是兩回事。”
“路是空的，台底下有活的東西。”
韓慎沒有再答。
他把金印抬到肩頭，朝北台的方向挪了半步。
聞照空沒有再等。
他左手一抬，朝東西中三處各點了一下。
原先框在穀中的三道星紋一道道滅去，又在北台外沿三塊實石上重新釘下。
拿鏡子的灰袍人把銅鏡一翻，順著他的手勢把鏡光鋪出去。
顧平左右兩側兩處實石上的路同時挪了個位置。
一條乾石埂被挪遠，露出下麵一道深溝。
另一條路被拉到近處，正堵在顧平要落腳的石頭前麵。
鏡沿那道裂裡冒出一線白氣，拿鏡子的手腕一沉，鏡光短了半尺。
韓慎也把金印壓了下來。
印麵朝北台落下，金光在半空鋪開，壓向北台的外沿。
他要搶在兩個人前頭，先把北台蓋住。
聞照空那一掌比印影先到。
一掌按在北台外沿的石麵上，第三道星紋跟著亮起，把掌力從台角引到台心。
北台台麵震了一下，那株老藥最上麵那串白花抖落了一層。
台下的藥霧被這一震掃向采藥隊那邊。
燕輕鴻的火綾從東側橫過去，把那一層藥霧燒在半空。
“你取你的。”她說。
“我給你擋這一下。”
阮疏影站到南側一塊乾石上，用劍鞘敲了兩下。
“左三那處下麵是實的。”她朝顧平喊。
“你能踩。”
葉青籬在北端喊了一聲。
“別壓台心！”
顧平的身形在這一瞬動了。
他沒有繞開左邊那道深溝，也沒有退回去走外沿。
他一步跨上被挪到近處的那條石埂，腳下一點，整個人貼著印影的下沿往上衝。
印影壓下來，他的護體道紋先裂了一層，肩頭被餘勁掃得偏向一邊。
他沒有停。
舊鐵劍往前一遞，黑白劍光先釘住北台外沿那道還沒落穩的星紋。
“你要北台。”聞照空的聲音沉下來。
“那就先接我這一陣。”
拿鏡子的灰袍人退到第一道星紋後，把銅鏡架在石上。
提槍的站到第二道星紋邊，槍尾點進石縫。
拿扇子的守第三道。
三個落腳點一齊亮著，把北台圍在當中。
韓慎的印影先到台沿。
顧平的劍光頂著印影的下沿往上走，把那一層金光挑起半邊。
拿鏡子的灰袍人把鏡麵一翻，挑起的那半邊金光被鏡光送向顧平背後。
顧平沒有回頭，左手往身後一按，天鼠封禁鋪開，把那半邊金光壓在石麵上。
印影壓到台麵半尺處，被顧平的劍光撐著，落不下去。
拿鏡子的灰袍人再次翻轉鏡麵，鏡光繞到顧平左側，把那條乾石埂挪到他腳後。
鏡沿的裂口白氣大盛，他臉色發白，手已經在抖。
顧平腳下那塊石頭一空，他人在半空裡沒往下掉。
他左手按在石埂斷口上，借天鼠封禁釘住一線實脈，右手的劍繼續往上頂。
台下，葉青籬已經背著舊囊往北台側後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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