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說完，北台主台上那株老藥最上麵那串白花，又抖落了一層。
台下那一片藥霧被震得往南飄。
顧平把懷裡那一截藥束好，退到北台側下的一塊實石上。
他這一趟繞過來，得了一株沒根脈牽連的成熟藥。
“一株到手了。”燕輕鴻在南邊說。
“斷口是白的，沒有黑點。”阮疏影把耳朵從土麵上收回來。
“底下的根沒跟著動，能製。”
“支根斷口要拿淨布包住，別叫白漿沾了手。”燕輕鴻又說。
“我包著。”顧平把懷裡那一截藥按了按。
“你這一株，是這一片裡唯一不在根上的。”阮疏影說。
“聞照空為什麼不要。”
“他要主台那一株。”顧平說。
“主台底下連著十幾座台，動一處塌三座。”
“他不敢先動。”
“他在等你先動。”阮疏影說。
“我偏不動。”顧平說。
聞照空守著北台主台，一步沒讓。
兩邊都沒有拆陣。
底下的人卻已經打起來了。
最先動手的是燕輕鴻。
聞照空挪向北台的那道掌風沒有全落在顧平身上，有一道順著山脊外沿滑下來，正朝南側那一片還沒人下手的藥台去。
那一片藥台離赤藤最近。
燕輕鴻一直站在實石後麵，等的就是這一下。
火綾從她腕上甩出去，在半空裡攤成一道橫線，正攔在那道餘勁前頭。
綾麵上的火先燒起來，把那道掌風燒得偏了方向，擦著藥台邊角飛過去，在石麵上犁出一道焦痕。
藥台沒有事。
“你擋這一下，是替哪一頭擋的。”阮疏影在她旁邊問。
“替我自己擋的。”燕輕鴻把火綾收回來。
“那一片台子後頭長著赤藤。”
“他這一道餘勁砸下去，藤燒了，我這一趟就白來。”
她說著，人已經落到赤藤那一叢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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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藤長在石縫裡，暗紅色，老皮一層層裹著。
燕輕鴻沒去砍藤身。
她把火綾在藤根外頭繞了一圈，窄火貼著地麵燒過去，先把露出土麵的兩條細須燎斷，再伸手從斷口上撕下一塊厚皮。
那塊皮有半個手掌大，斷麵還滲著紅汁。
她把皮卷起來收進懷裡，回頭正好看見聞照空第三道掌風從北台方向又來了一道。
她又把火綾甩出去，替他擋在半路。
“莫問。”她朝北台喊了一聲。
“你打你的，南邊這一片我給你擋兩回。”
“兩回以後我不白擋了。”
“你記著。”顧平的聲音從北台側下傳回來。
葉青籬沒有去管南邊的藥。
她從一開始就沿著北台西側的坡根往上走，走的是台與台之間那道窄縫。
她背上的舊囊一路叮叮地響。
青銅劍鱗響得最急的地方，就在北台主台底下。
她要找的那截古兵被根須拖著走，從主台底下挪到了側台底下，又往北偏了三步。
她貼著坡根跟過去。
一個穿短打的散修也從另一邊摸上來了。
他認得北台底下的根群，也看見葉青籬背上的囊在響。
“姑娘。”他攔在路口。
“你這囊裡裝的是尋兵的東西。”
“底下那截東西我先看見的。”
“你先看見，它就到得了你手裡？”葉青籬把劍從鞘裡抽出來。
那散修抽出兩把短鉤，鉤尖上帶著倒刺。
“你一個女修，別跟我爭這一件。”
“我不跟你爭。”葉青籬說。
“它就在根上，你拔一下，根就縮。”
“根一縮，上麵那一片連根的台子全要動。”
“你要是想害死底下那片采藥的人，你就拔。”
散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底那截被根纏著的東西，鉤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你說的。”他退開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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