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這一劍還沒到北台，人先到了半空。
劍光從他掌心往前鋪，黑白二氣順著舊鐵劍的劍脊爬上去，在半空裡扯成一道長虹。
北台上空的雲被這道劍光切開一條口子。
聞照空站在主台東側那塊實石上，銅鏡托在掌心，鏡麵朝外。
他沒有搶著先出手。
“你終於不繞了。”他說。
“你今日在這個穀裡取了兩份，繞東繞西，把韓領隊的人護在後頭，把西邊也占住了。”
“你這個人，打一場架，先想的是把別人的退路都安排好。”
“所以你贏不了主台。”顧平說。
“我為什麼贏不了。”聞照空問。
“你把三家人的退路都算進去，算到最後，自己就沒路可退了。”顧平把劍尖往前一遞。
“主台這一株，是我要的。”
“你一個人，憑什麼。”聞照空說。
“憑我要這味藥，也要我身邊這些人能好好出去。”
顧平這一句落下，穀底的人先動了。
南側，韓慎把本隊的人往印影裡又攏了攏。
他這一隊已經采完了南邊兩座台，第一匣藥封好，擺在隊前。
“韓領隊，你這一隊還要什麼。”顧平在半空裡問了一句。
“還要這一株。”韓慎抬手指向北台主台。
“我這一隊裡有三個傷號，等北台那味藥。”
“南邊采的隻夠一半。”
“北台這一株，我要定了。”
“你今日為這株藥，讓出去多少。”顧平說。
“你護隊，我記著。”
“可這一株，你護不住。”
“護不護得住，試了才知道。”韓慎把金印托高。
韓慎這一隊，是從外圃一路采到深處的。
他帶出來的二十多個人，有三個在外圃等藥的時候被根抽傷，經脈一直沒緩過來。
北台這一味最老的藥，是這一穀裡養經脈最好的東西。
他一個領隊，不替這三個兄弟爭到，回去了沒法交代。
所以這一株，他說什麼都要試。
顧平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真把隊裡人的命當命。
“你護隊，護得不錯。”顧平說。
“可這一株，你爭不過我。”
“你隊裡那三個傷號，等這一場完了，我若有餘藥，不讓他們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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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慎聽見這一句，眼睛動了動。
“你這話，我記著。”他說。
“若是我輸了，我也信你這一句。”
西側，曦月還站在那塊實石上。
她沒有插話，隻把月蝕輪在掌心轉了一下，冷光在輪沿上繞了半圈。
“西邊這一側，我守到打完。”她說。
“你正麵要人分擔，說一聲。”
“不用。”顧平說。
“你守你的。”
曦月沒有再多說。
她看得出來，顧平這一場不用她上前，隻要她守住西邊，別讓聞照空往那一側借力。
聞照空那三道星紋，正麵一道、東西各一道。
隻要西邊這一側還攥在陰陽教手裡，他就別想從西邊繞。
這個判斷，曦月自己就做得出來。
她站在那塊實石上，冷眼看著東側山脊。
東側山脊上，疊星三個灰袍人各就各位。
提槍的守東沿那道亮紋，拿扇子的守西沿，拿鏡子的退在正前那道亮紋後頭。
聞照空把銅鏡在掌心掂了掂，先開了口。
“莫問。”他說。
“你我這一場，不爭別的，就爭北台這一株。”
“我疊星的人在古道裡跟你交過手，三個人回來，說你不跟他們拚法力，先看鏡子往哪兒轉。”
“今天我站在這兒，就是來會會你這個人。”
“那就別讓旁人再往前湊了。”顧平說。
“這一株藥，歸贏的人。”
“你敢不敢，就我們兩個，把這一場打完。”
聞照空盯著他看了兩息。
“我本來也是這個意思。”他說。
“韓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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