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有人喊了一聲宗主。
月華臉上那點軟意立刻收了，走到門邊，聲音已經是宗主的口吻。
“什麼事。”
“貨棚那邊問，供藥點今日第一批藥，走東門還是走西門。”
“東門。”月華說。
“先報我，再出棚。”
“是。”
院門外的人應了一聲，腳步遠了。
她轉身回來，在桌邊站了一下，才重新坐下。
“你看。”她說。
“我這邊，一天也離不開人。”
“去忙你的。”顧平說。
“你今日午後不是要去貨棚驗藥。”她說。
“我把單子壓在那兒，你順道看一眼。”
“看。”
月華從架子上把鬥笠拿下來，遞到他手裡。
“出去把臉遮上。”她說。
“你那個名號，別在我這兒漏。”
“記著。”
“路上慢些。”
顧平接過鬥笠戴好，走到門口。
“今晚還來嗎。”月華在他身後問了一句。
“來。”
“來就早點。”她說。
“別又先去別處，把這一頭排到最後。”
“今天先來這一頭。”顧平說。
月華沒有再說什麼，隻把他送到院門口，看他下了坡，才轉身回屋。
午後的日頭偏西，貨棚那頭的驗藥收了尾。
顧平把最後一張單子簽完，墨知白就把夥計都打發出去，領著他往東邊那間小院走。
院牆是石頭壘的，門一關，棚下的聲音就隔掉大半，院裡隻有一棵老槐樹，樹影落在青磚上。
“這兒隔音。”墨知白把門關好，才開口。
“主人放心說話。”
“你先把要說的說完。”顧平說。
“蘇掌櫃的回信昨夜到了。”墨知白從袖裡取出一封信，沒有遞過去，隻念給他聽。
“天闕已經知道北城這一場。”
“她給外頭的話是，北城新起一位散修，姓莫，手裡有真藥，來曆未明。”
“她沒有替主人認任何一門，也沒讓樓裡把主人的名字寫進客人名冊。”
“她答得對。”
“疊星的人在坡下留了話。”墨知白說。
“他們問外緣那條舊路，價錢還照不照從前算，也問莫問是跟著哪一家走的。”
“路照舊，人別管。”顧平說。
“他們要再問，你說莫問的行蹤不在你的賬上。”
“已經這麼回了。”墨知白說。
“還有兩封信。”
她把信放在石桌上。
“燧陽和寒汀，各來了一封。”她說。
“兩家的口氣不一樣，意思是一樣，都想請莫問道友坐下來見一麵。”
“燧陽要談藥，寒汀要談路，日子都由主人定。”
“壓著。”顧平說。
“這兩天先不見。”
“奴婢記下了。”墨知白說。
公事說完，她沒有像平日那樣起身去安排別的。
她在石桌對麵站著，手還按在那兩封信上。
“主人。”她說。
“奴婢還有一句，不在買賣上。”
“坐。”顧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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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白在石凳上坐下，坐得很正，雙手放在膝上。
“奴婢是總號掌櫃。”她說。
“總號裡有人能來北城收貨，奴婢本可以坐在天闕總號等賬。”
“這一趟，是奴婢自己要來的。”
“我知道。”
“奴婢來，是想親眼看一看。”她說。
“看主人在北城怎麼打這一場，也看主人身邊都站著什麼人。”
“看到了。”
“看到了。”墨知白說。
“主人身邊能打的人不少，能替主人算賬的人也不少。”
“奴婢會算賬，這一點主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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