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驚禮物
這時，後排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穆廷川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剛結束一個簡短的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視線淡淡地掃過張業，張業立刻會意。
笑著對方知洛說：“您跟穆廳聊吧，我正好去旁邊吃點東西。” 說完，很是識趣地走了。
方知洛站在車窗外，微微彎腰，看著車內的穆廷川。“穆廳長，謝謝您幫忙轉交早餐。”
穆廷川“嗯”了一聲，他伸手從旁邊拿過一個設計簡約卻質感不錯的深色紙袋，遞出車窗。
“拿著。”
方知洛沒有立刻去接。“……這是什麼？”
“昨天受驚了，這是禮物。” 穆廷川的語氣很自然，
方知洛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穆廳長，我不是小孩子，也沒那麼脆弱。”
穆廷川沒有收回手，反而將袋子又往前遞了遞。“我願意，拿著。”
這話說得太過自然，但是方知洛總覺得怪怪的，她忽然想起昨晚他還伸手摸了她頭。
她就那樣頓住了，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他，仿佛想從他沉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穆廷川迎著她探究的目光，非但沒有避開，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比剛才更明顯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他眉宇間常駐的幾分冷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明朗，甚至帶著一絲調侃。
“好看嗎？”
方知洛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問，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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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愣住了。而穆廷川看著她這懵懂又誠實的反應，終於低低地笑出聲來。
笑聲在清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悅耳，也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
目光瞥向她身後正在啟動引擎的小巴車，提醒道，“你的車要開了。”
方知洛的臉頰“唰”地一下泛起了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懊惱地抿緊唇，覺得自己剛才簡直蠢透了。
一把接過他手中的禮物袋，也顧不上再說什麼客套或推拒的話，隻匆匆說了句。
“謝謝，再見”
便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向小巴車，她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含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上車前，她將那個精致的禮物袋小心地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把裝著早餐的大紙袋遞給同車的老師們分享。
坐在旁邊的黎老師接過早餐，好奇地望了一眼窗外還沒離開的黑車，壓低聲音問。
“小方，那是……昨天來幫我們的那位領導？你認識啊？”
方知洛沒有說那個赫赫有名的廳長，解釋道。“嗯，上次市裡開教育大會的時候見過一次。
這早餐是劉書記準備的，說是給大家賠禮道歉，本來還想請我們吃飯，我們急著走就算了。”
果然，一提到劉書記和吃飯，黎老師立刻心有餘悸地搖頭。
“可不敢再吃他們的飯了！我現在想想昨天那陣勢，還後怕呢！”
另一位老師也湊過來：“是啊方老師，你昨天不怕嗎？那些人圍上來的時候，我感覺他們跟要吃人似的！”
方知洛拿起一個溫熱的包子，咬了一小口，語氣平靜：“怕呀，怎麼可能不怕。
但是那種時候，感覺表現出害怕，他們可能就越覺得你好拿捏，反而會更囂張。”
黎老師聽她這麼說，對她更是刮目相看，豎起大拇指。
“說得對！看著溫溫柔柔的，關鍵時刻很沉得住氣，不錯啊小方！”
方知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給老師們添麻煩了，還連累大家受驚。等回去，我請大家吃飯，壓壓驚。”
“哎呀，這說的什麼話！” 李老師擺擺手，“大家一起來工作，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誰也沒想到好心差點辦了壞事……唉，以後這種活動，真得多調查再去。”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老師們聊了很久。
直到困意襲來，大家才陸續靠著座椅，在車輛的顛簸中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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