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劉錦雲見麵
方知洛站在走廊儘頭，確認了門牌號。
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敲了兩下，推開了門。
包廂不大，燈光柔和。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中年女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中式旗袍，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端莊高貴。
方知洛第一眼就知道，這是穆廷川的母親。他們的眉眼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而沉靜，像是藏著很多東西，讓人看不懂。
她走進去，輕輕帶上門。
劉錦雲在她進來的那一刻，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打量。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驚豔的是，這個姑娘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張揚的、濃烈的美，而是一種安靜的、溫婉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韻雅。皮膚白得發亮，站在那裡，像一株江南水鄉裡的白蓮。
驚訝的是，她還以為，穆廷川會喜歡那種乾練利落的女強人，或者是活潑精靈古怪的類型。沒想到……
方知洛走到桌前，沒有急著坐下。她看著劉錦雲，目光平靜而坦然，然後落落大方地喊了一聲：
“伯母，您好。我是方知洛。”
劉錦雲看著她，點了點頭，聲音緩慢而沉穩：“坐吧。”
方知洛在她對麵坐下。
劉錦雲把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推到她麵前，動作不疾不徐。
“我是穆廷川的母親。”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這杯茶，本來是想等你和廷川一起去京市的時候，在家裡喝的。”
方知洛的手輕輕放在茶杯上，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
“但是，”劉錦雲頓了頓，“現在提前了。”
方知洛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劉錦雲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我知道你是離過婚的。”
方知洛的表情沒有變化，隻是靜靜地聽著。
“開始的時候，我和他父親是不能接受的。”劉錦雲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他找我們談了很久。他說他喜歡你。能讓他喜歡的東西不多，人更少。如果他能幸福，我們接受也不是不可以。”
方知洛垂下眼眸，看著手裡那杯不見底的茶水。茶葉在杯中沉沉浮浮，像她此刻的心情。
劉錦雲繼續說著，聲音不急不緩。
“前不久，他跟我們說，短期不會調回京市了。”她看著方知洛，“他爸爸已經半退休了，本來希望自己還有點勢力的時候能幫他一把。但是他放棄了，說有自己想走的路。”
她頓了頓，目光深深地落在方知洛臉上：“我想，是因為你在蘇市，所以他想留在那裡。”
方知洛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到了桌下，死死地握著，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她想起那天他問她，想不想把職業再往上走走。她說不用，現在這樣挺好的。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點點頭，說“你做得開心就行”。
原來，他在看她的意見。
原來，他早就做了決定。
他怎麼這麼傻。
劉錦雲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從小就很有主意。我們說什麼，他其實不太會聽。”她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高中的時候甚至叛逆過，去賽車，去蹦極，各種極限運動，什麼都敢玩。我們誰都阻止不了。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但從來沒有為什麼停留過。”
她看著窗外，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後麵越來越過分，還受了傷。他爺爺看不下去了，把他扔進了部隊。我們誰都沒想到他居然喜歡上了軍隊的生活。那是第一次，我看到他眼裡有熱愛的東西。”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知洛，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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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他說起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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