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來見你。”
聞言,路從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用一種含著戲謔的眼神打量著應泊,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後側頭望向馬路對麵的紅綠燈,心中倒數著秒數,問:“如果我說,不是支隊需要你呢?”
這下輪到應泊轉不過彎了:“……你說什麼?”
“我說……”路從辜刻意停了一下,再開口時卻恰逢一輛摩托飛馳而過,巨大的引擎聲蓋住了他的話音。應泊惱怒地瞥了那鬼火一眼,又匆匆轉過頭來探詢地看著他,但路從辜已經沒了再重複的興致,抬腿便要過馬路。
應泊忙急走兩步,伸手想拉住他的手腕:“等等,我沒聽清。”
機緣之所以是機緣,就在於那靈光一現的一刹,錯過了就抓不住。路從辜避開了他的動作,頭也不回地揮手:
“明天見。”
詢問被安排在了路從辜的辦公室,由他親自主持。實話說,自從坐上一大隊隊長的交椅,一直到現在,很少有案子能讓他這般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如果隻是因為臨近年關,倒也不至於。他試探過應泊很多次,這張大網的儘頭究竟是什麼,可惜論訊問技巧,他大概跟應泊是師從同一本工具書,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破不了誰的招,最後變成了年近三旬的大男孩鬥嘴。
最可怕的總是未知。
人多力量大固然是真理,但對急性子又戒心重的人來說,總是忍不住事無巨細地親力親為,才覺得放心。
“郭子軍,建築工人,四十八歲……自己核對一下,你的信息都無誤吧?”
疲憊、沉默、不修邊幅,這是路從辜對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初印象。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汗水和泥土的氣息,頭發夾雜一層塵土和細小的碎石粒,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一邊眼睛。衣衫的布料透著油汙和汗漬,領口和袖口早已磨破,露出裡麵同樣破舊的內襯。工裝褲的褲腿也長短不一,膝蓋處磨得發亮,腳上則是一雙早已褪色的解放鞋,鞋帶係得鬆鬆垮垮,鞋麵沾滿了水泥點子。
正常,又不太正常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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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挑剔,隻是在路從辜的工作經驗中,不論是因怎樣的事由被傳喚來,傳喚對象都會努力把自己收拾得體麵妥帖一些——大概是這樣能讓自己看上去像個遵紀守法的好人。這個郭子軍卻稀鬆平常得仿佛隻是出工後順路來買瓶酒,而路從辜也不是履行公務的警察,是陪他閒聊的熟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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