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靜,字裡行間所言卻驚心動魄,近乎放肆!
這番話太過驚世駭俗,直白得近乎大逆不道,祝歌聽得心頭發顫,隻覺得頭都大了一圈。
怎麼好好的談話,陡然就扯到了謀逆這等誅九族的大事上?
這人如今,莫非是一門心思想要冒天大的風險,搞出一番“驚天動地”不成?
裴燼沉聲繼續說道:“我在軍中的勢力,不過是能影響邊北一帶的局勢罷了,如此便成了皇上的心病,當年的嶽父遠比我厲害百倍……”
淮陽侯在大夏武將之中的威名,無人能出其右,三軍將士無不對其敬重信服,心甘情願聽他調遣指揮。
“若我沒記錯,嶽父離世的節點,恰恰是先皇與當今聖上皇權交替的關鍵時候……”
帝王心術向來最深不可測,自古便有‘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說法。
先皇登基之時,淮陽侯離奇戰死沙場,這真是巧合嗎?
裴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冷意,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帝王手段往往伴隨屍橫遍野,先皇當年便是要借著戰事,除去淮陽侯這等功高震主的武將權臣,隻為讓日後即位的皇子,不受武將勢力轄製,徹底坐穩皇家江山,保住皇權獨尊。”
事實也果真如此,淮陽侯一死,朝中武將瞬間群龍無首,各方勢力互相製衡,誰也不服誰,軍中局勢陷入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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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般混亂,恰恰給了皇上可乘之機,他趁勢收攏兵權,一步步培養自己的心腹勢力。
裴家,便是先皇為當今聖上提拔起來的可用之人。
說到此處,裴燼的語氣多了幾分唏噓與無奈:“隻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在位時,對裴家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可如今,當今聖上年歲漸高,身體日漸衰微,一旦他龍馭賓天,我們裴家手握兵權、勢大壓主,便成了下一任帝王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如同當年的嶽父一般,成了皇權之下,欲除之的隱患。”
見祝歌未曾反駁,裴燼便知她是在認真思忖,當即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說。
“我懷疑,三哥察覺到了嶽父的死另有隱情,他在江南頻頻私下接觸當年追隨嶽父的舊部……”
“什麼?”
祝歌心頭猛地一震。
第二百零六章 豈是一個亂字了得
通過暗衛所查來看,祝治是個極其矛盾的人。
他在江南為官多年,算不得什麼清正廉明,他會收受地方商賈的賄賂,可轉頭又會將這些財物,悉數用來接濟百姓。
他會與同僚、富商應酬往來,飲酒作樂,看似混跡於官場濁流之中,但要細說,又從沒真正做坑害百姓的惡事。
與淮陽侯舊部接觸時,祝治行事極為隱秘,刻意掩藏著行跡,奈何裴燼命暗衛專門盯著他,如此才看出了幾分蹊蹺。
祝治這些年估計一直在暗中調查淮陽侯的事,且時至今日,他手中應當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
“夫人,我說的這些真實情況如何,還有待商榷。”
末了,裴燼輕聲補充了一句,所以他才想讓祝治在的時候再說,聊開了也就有了對策。
而這些內容,怕是隻有裴燼才敢如此大膽猜測。
隨後,他又小聲試探問道:“夫人今日回侯府,可是發生了什麼不順心的事?”
祝歌眉頭緊皺,捏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泛白,心緒混亂極了。
她沒有回答裴燼的疑問,轉而道:“明日你陪我回一趟侯府見見三哥。”
裴燼聽祝歌又管祝治稱呼三哥了,就明白她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氣氛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平和。
聊得差不多,祝歌起身準備回主院臥房,卻見裴燼跟著站起來,要一起走的架勢。
她腳步頓了頓,語氣緩緩道:“今日你早些歇息吧,我先回院了。”
在祝歌清冷的目光中,裴燼終究沒說出‘我也想回主院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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