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長生,卻未想居然就要這麼死了。
一時間,他感覺到茫然,還有極大的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
這世間沒有神仙,沒辦法讓他長生不老,原來長生不老隻是一個夢。
殿內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老皇帝像是終於認命,歎道:“逍兒,如果你是朕的兒子就好了……”
殿內驟然一靜,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安靜得可怕。
在場的人深深地垂下頭,恨不得自己耳聾眼瞎,以免聽到什麼殺頭的秘密。
傅聞宵突然笑了下,說道:“但我不是舅舅的兒子。”
“是啊……”老皇帝喃喃地道,“為何逍兒不是朕的兒子呢?如果逍兒是……”
傅聞宵沒有打斷他,安靜地坐著。
突然,老皇帝重重地喘息一聲,身體痙攣起來。
太醫們大急,趕緊過去查看,院正忙給他紮了一針。
老皇帝的身體早就被丹藥侵蝕,病入膏肓,無藥可救,最多隻能讓他不那麼痛苦。
老皇帝這次十分痛苦,在極度的痛苦中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實在不甘啊……
“逍兒……”
他的眼睛像是看不到,伸手在空中亂摸,嘴裡喃喃地叫著逍兒,透著濃濃的不甘和絕望。
傅聞宵握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說道:“舅舅,我曾經和您說過,我無意皇位,我永遠不會當皇帝。”
老皇帝的喘息聲很重,然而仍是聽到他的話。tຊ
他緊緊地盯著他,傅聞宵麵色不變,坦然地回視。
旁邊的福慧公主驚詫地看過來,吃驚不已。
如今的局勢大好,隻要元安長公主登基,作為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傅聞宵便是太子,是下一任帝王。
元安長公主這樣的年紀,不可能再生孩子,也不可能讓皇位旁落,將皇歸還給那些侄子侄孫,唯一的選擇就是傅聞宵。
可他居然這麼說,而且看他的神色,並不是拿來唬弄欺騙老皇帝。
傅聞宵也不屑於此,他素來磊落,一諾千金,一旦出口的事,定不會出爾反爾。
難道他真的能舍棄那至尊之位?
突然,老皇帝露出一個笑容,“好好好……朕的逍兒啊……”他又重重地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來人,叫、叫帝師……”
福慧公主回過神,趕緊讓李茂去將候在養心殿外的姚帝師叫進來。
姚帝師頭發已經白了,走路時有些蹣跚。
因年歲已高,最近兩年姚帝師都是深居簡出,很少離開帝師府。在宮裡傳出老皇帝病重的消息時,他匆匆忙忙換上朝服入宮。
作為先帝在時任命的帝師,他的身份極為貴重,連老皇帝都要禮遇幾分。
看到床上痛苦喘息的老皇帝,姚帝師明白老皇帝大限將至,麵露難過之色,上前深深地拜下去。
老皇帝困難地道:“帝……師,擬、擬旨……”
姚帝師顫巍巍地湊上前,聽著老皇帝斷斷續續的話,讓人磨墨擬旨。
當他將聖旨寫好,蓋上大印,回頭就見老皇帝睜著眼睛,帶著濃濃的不甘和絕望,就這麼痛苦地咽了氣。
“聖人——”
**
夜深人靜,通往皇宮的路上,響起一陣馬蹄聲。
附近的人家聽到這動靜,嚇得不行,緊閉家門,生怕外頭的人闖進來。
一群兵馬抵達宮門前,為首的三皇子厲聲道:“撞門,衝進去!”
守宮門的禁衛上前攔住他們。
“住手!”宣懷卿帶著一群禁衛趕過來,怒喝道,“三皇子,越郡王,此乃皇廷之地,爾等還不快快退去!”
三皇子高呼道:“元安長公主把持朝政、謀害帝王,我等今日便要清君側,除佞幸!”
後頭的將士也跟著高呼:“清君側,除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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