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回到花店時, 許佳寧才發現有人等了她很久。
“佳寧姐,你終於回來了!”溫舒白正揪著桶裡的廢棄玫瑰花瓣玩兒,看到她, 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去忙什麼了?”
“學校的元旦晚會。”許佳寧怕她追問,並沒有過多解釋, “跟同學排練節目。”
“生日快樂!”溫舒白朝她撲過來, 緊緊抱住她,又盯住她瞧,“今天佳寧姐好像挺開心的?”
許佳寧的手悄悄伸向口袋,握住了裝著薄荷的小盒子,溫和的聲音裡,是她壓不住的雀躍歡喜:“因為我今天收到了很好的生日禮物。”
“誰呀?”溫舒白疑惑。
“沒誰。”許佳寧拉著她來到桌前, 岔開話題,“你還給我訂蛋糕了?”
“那當然。”溫舒白很快就被蛋糕吸引去注意力,“漂不漂亮?”
蛋糕是花朵的形狀, 像是各色碎花鋪在青綠的草地上。上麵插著一支蠟燭,寫著小小的“17”。
“超級漂亮。”許佳寧感動地回道。
她的母親段靜秋也走過來,把一條鵝黃色的圍巾搭在她的脖頸上。
那是段靜秋新織好的, 她一向擅長這些手工,一條圍巾也能做出花樣,尾端用線繡了絨絨的迎春花。
三人正要切蛋糕,風鈴響了。
許佳寧原以為是買花的客人,但到門口時才發現是坐著輪椅的陳南星。
原來雖然外麵下著雪, 但陳南星還是堅持過來給許佳寧慶生, 陳叔陳嬸放心不下,就跟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段靜秋招呼著他們坐下, “你們也來兩塊。”
眾人圍坐在花店裡,給許佳寧唱著生日歌。
而幾小時後,熱鬨散去,大家離開後,許佳寧收拾著桌子,忽然想起什麼,問段靜秋道:“媽,咱們家有木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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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段靜秋想了想,“哪種木頭?要多大?”
“也不用多大,但是質量儘量好點的。”這事情在許佳寧這兒也隻是個想法上的雛形。
“你去儲物間看看?好像有做花架的木頭。”段靜秋道。
許佳寧進了儲物間,找到了母親所說的木頭,可那些都太笨重。又翻騰一陣,才在角落裡找到幾小塊手掌大小的榛木板,存放倒是很用心,用塑料膜包了好多層,密不透風。
許佳寧取了出來,見它們紋路很特別,還有股很淡的榛木香。
她歡喜地捧了去問母親,母親略一失神,回她道:“這其實都是你爸以前有陣子對雕刻感興趣,試著上手雕刻時買的材料。”
“他工作那麼忙,最後也沒出個成品,還剩下這些板子。”段靜秋看女兒猶豫,把榛木板都放進她手裡,“沒事,你要是有用,就拿去用。我放在那兒,是找不到用處,又舍不得扔。”
許佳寧聽到這段原委,自然是舍不得多用了,隻拿了其中一塊,把其他的都放了回去:“這就夠用了,謝謝媽媽。”
14年最後一天的元旦晚會終於到來。
薛瞻嫌校服不夠好看,提前訂了學院風套裝作為他們的演出服,他與許佳寧一人一套。
快到他們時,穿著白襯衫、及膝黑裙子的許佳寧還在整理領口的條紋蝴蝶結,她紮著長長的雙馬尾,額頭特意放下了些許劉海,稍稍掠過眉梢。
薛瞻是同樣的白襯衫,搭配黑色長褲,領口則是有點歪斜的條紋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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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一看就是自己沒係過領帶的人,擺弄半天依然不成個樣子。許佳寧早就觀察到了,看後台其他班的人都在緊張自己節目的事,大著膽子走到薛瞻的麵前。
薛瞻見她過來了,倒是反應很快,直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仰頭望著她,放下了手。
後台一片吵鬨,而舞台前麵應該是在表演小品,從觀眾席隱隱傳來笑聲。
角落裡,許佳寧幫薛瞻係起領帶,動作輕快熟練,領帶幾下就變得平整服帖。
“你怎麼這麼熟練?”薛瞻半開玩笑地問道,“找人練過手?”
“給花係過。”許佳寧回道。
“花?”實在是個讓薛瞻驚訝的答案。
“領帶花束。”許佳寧解釋道,“就是一個式樣,會在花上做領帶造型,在花店賣挺好的。”
正說著,兩位主持人的串場詞已經響起。
兩人上了台,降下的帷幕還沒拉開,他們坐在特意備好的兩張相對的道具椅子上,互望一眼,都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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