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衡崇卻已解了外裳,拿出一身家常些的靛藍長衫,在羅玉鈴愈發無措的神色中換起來,因著素日都有跟進來侍候的,他原本穿的那件又裡頭沾了血硬邦邦的,半天都沒弄開。
他看向羅玉鈴,沒一會她被盯的猶疑不定,在腦中艱難撕扯一會後,終於敗在那理所應當的視線裡,挪過去站在他身前,伸手侍候,給他解那觸感很奇怪的內衫。
她的頸子有種易摧的細。
羅玉鈴隻覺著這人好高,自己隻能看到他胸前衣裳的繡紋,張牙舞爪的野獸在上麵。
她也實在不會搗弄他身上穿的那些東西,解起來慢吞吞的,半晌才換好,而且那個氣味實在不好聞,她朝後退幾步,乖乖站在擺著一堆東西的桌旁。
鬱衡崇胸口微不可見的伏動,又把原先腰帶上係的京官佩戴香囊隨手拽下來,朝外麵走去,“走罷。”
外頭還有麻煩要先解決乾淨。
他沒讓羅玉鈴換了那身喜豔吉福,故後麵那個還以為要帶她去另一房了,遲疑的跟上來,想說些什麼。
鬱衡崇開門,外頭侍候的一下子看過來,見是他又都垂頭一動不動,隻有妙生福生上前福身。
這個房裡規矩實在是大,羅玉鈴在後麵看著,忍不住暗歎道,這裡都是這樣的嗎?萬事不可行差踏錯,吃飯睡覺都有定例,讓人寢食難安,總是很難舒坦的。
“外麵的東西都打發乾淨了嗎?”
“已經清完了,院子也還沒落鎖,值守的婆子已被帶去吃酒了。”
鬱衡崇聽完隻“嗯”一聲,回頭看了眼羅玉鈴,她很知道看眼色,跟個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前男人後麵,兩人從這一片喜慶的院中出來,穿過一片寂靜林木,過了個拱橋,繞了好久才停在一個門房前頭。
“你兄長在裡麵,”鬱衡崇突然低語,語氣清淡,好像在說什麼隨口的事,“刑部流程太多,他下午方從獄中出來,到底沒趕上你的席麵,在府外執意要來看你一眼。”
羅玉鈴一下子愣住了,她難以置信的抬頭,終於看清男人的臉。
怎麼會這樣?她想,隻聽到聲音時覺著像個肅容書院夫子,看清後才發覺實在是太反差,這位眉眼委實冷薄清俊了些,不見肅色,卻有些寒意。
“開門罷,”鬱衡崇說道,他也沒有要避開的意思,在她身旁像可傍依的巍山。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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