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
大約是秦氏怒氣衝衝的驚愕眼神太過於明顯,羅玉鈴也無法繼續縮在一邊裝個鵪鶉,於是起身衝著她福了福身,“大少奶奶。”
“羅氏,”在書房最東側屏風後的鬱衡崇聲音響起來,“專心練你的字。”
羅玉鈴聽見這話,臉上立刻流露出了一種異常乖順的表情,一言不發的坐下繼續開始捏著手裡的毛筆。
秦氏看在眼裡,心情這才舒坦了,這般作態,估計是剛剛才被訓斥過,不然按照羅氏這個進府沒幾日,就攛掇著鬱衡崇把小秦氏關起來了的作派,哪裡會這麼規規矩矩。
想到這,秦氏才又記起來剛剛外麵那一通亂事,結果一轉頭卻隻見著個屏風,隱約透出個人影來,她想開口,於是耐心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結果才發現鬱衡崇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臉上莫名難堪起來,無論如何,自己也是鬱衡崇的長嫂。
雖說鬱衡平是個庶子,但是大房又沒有嫡子,大奶奶現在死死把著手裡的錢,跟公公是絕對好不了了,日後也不會有嫡子的!
秦氏想了一通,屏風後還是沒動靜,她又不能就這麼呆站下去。
其實本可以拂袖就走,但秦氏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偏偏腳下一動都動不了,心底莫名其妙開始想,鬱衡崇現在在官場做到什麼位置了,而鬱衡平又是在什麼職位上。
秦氏一向自詡清流,府上規矩多,官位等級自然也比旁人精通,這麼一番思索下來,她才察覺自己往日竟有些事都想岔了!
自己丈夫雖說是被公公百般提點,平時在官場上也並非扶不起來,那些同僚看在公公的麵子上,總會互通方便,故而鬱衡平一直能與鬱衡崇在府中不相上下的對峙。
但以後呢,等日後公公致仕,鬱衡平再沒有一心托舉他的人,小秦氏突然一陣膽寒,到時候的鬱衡平,還能在這鬱家有一席之地嗎?
這個如今就已經獠牙儘顯的鬱二,真的不會把他們一房都吞的渣子都不剩嗎?
秦氏想到這,竟忍不住哆嗦了下,再看向那畫著晏子諫殺燭鄒一幕的屏風時,不禁哽了下,語氣也不似剛剛在外那般咄咄逼人,隻留兩分悻悻,“二弟,照著鬱家的家規,女眷是一概不許進書房的……”
就是她自己,平時若是想來前院,也是要過來等在外麵,等公公允許了,秦氏才能進來,但也隻是最多一炷香的功夫,斷斷沒有留人在這的道理。
羅玉鈴正豎著耳朵聽她說話,聞言頓時一喜,竟然還有這個說法,那自己豈不是就不用來了,想到這,她不由分說就想站起來,結果下一秒,鬱衡崇的身影就從屏風後麵繞出來了。
她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此刻還是不開口為好,於是羅玉鈴裝作無事,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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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衡崇的餘光自然掃到了她這點小動作,麵上仍然毫無波瀾,隻是看向秦氏,“那是你們大房的規矩,秦氏。”
他竟然連聲庶嫂都不叫!
更何況大房的規矩,不就是府上的規矩嗎,一向都是如此,秦氏剛要反駁幾句,誰知就被鬱衡崇打斷了。
“”我這裡眼下確實沒幾個得用的人,”不過他這次的視線卻轉向了跟在秦氏身後的一個下人,那人從進來就垂著一張臉,看上去老實的不得了。
“芙山,既你跟著來了,就一道將這東西交給大爺,這是幾年吏部察選上來的曆年地方官員功績鋪子,因著他跪求,皇帝讓我理了出來,往日也都是你來取這些東西。”
這一句話說的親疏有別,比如明明更適合統管處理這事的鬱衡平怎麼沒被皇上叫去,又或者現在還在虛職上掛著的鬱衡崇卻被叫去做事。
更還有,為什麼秦氏身邊貼身的人,那個芙山,怎麼會之前是跟在大爺身邊的人?她不是外頭人牙子買來的,才剛進府裡不久嗎?
秦氏幾乎就在瞬間,想起了之前自己派她去取自己府上那個父親的賬冊,偏偏那賬冊還在半路上丟了的事,她心中疑竇頓生,好幾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旋起來。
她說呢……怎麼便便是鬱家惹了事的時候,自己秦家就被生生拉出來當了靶子,原來從一開始,包括這樁婚事,大房這些人就預備著早晚要把自己秦家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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