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億支票墊桌腳
時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他那雙擦得鋥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此刻正踩在一塊不知用了多久、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的地毯上。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紅燒牛肉麵調料包那種霸道的香精味，直衝他的天靈蓋。
這味道，對於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峰巒集團少東家來說，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致命。
但更讓他窒息的，是眼前那個縮在沙發角落裡的女人。
沒有那種被抓包後的驚慌失措，也沒有意想之中的妖豔挑釁。
沈妍抱著那個看著就像幾十塊錢地攤貨的抱枕，哭得像個壞掉的水龍頭。那雙桃花眼腫得跟桃子似的，鼻尖通紅，就連那張平日裡看來有些做作的小嘴，此刻也因為委屈而微微顫抖。
真醜。
時堰在心裡嫌棄了一句，可手卻不受控製地伸進了西裝口袋。
“別哭了。”
他僵硬地走過去，那張價值不菲的愛馬仕真絲手帕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生硬地遞到了沈妍麵前，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傲慢與別扭：“難看死了。妝都花了，像個女鬼。”
沈妍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看著那方泛著光澤的絲帕，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
絲綢涼滑的觸感貼在滾燙的臉頰上，舒服得讓她想歎氣。
“嗚嗚嗚……要你管……”沈妍一邊毫無形象地擤鼻涕，一邊斷斷續續地抽噎，“你們都欺負我……那個熱搜又不是我想上的……我也不想全都要啊……我隻想活著……為什麼都要逼我……”
她哭得腦子缺氧，邏輯混亂，嘴裡嘀嘀咕咕全是些聽不懂的話。
什麼“隻想活著”？
時堰眉頭緊鎖，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深沉。
這女人在胡言亂語什麼？剛才在微博上不是還挺囂張嗎？現在怎麼一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良為娼的慘樣？
那條微博不是她自己發的？
難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時堰腦海中閃過：難道那條微博根本不是她自願發的？是顧妄？
那個瘋子一樣的京圈佛子，為了某種變態的占有欲或著羞辱欲，逼著這個毫無背景的女人自毀名聲，把自己變成全網公敵，從而隻能依附於他？
時堰看著沈妍那副受儘委屈卻不敢言說的小媳婦樣，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顧妄那種人，什麼乾不出來？
沈妍要是知道時堰的想法，肯定瞪大雙眼，狠狠的給他點個讚，豎起大拇指，自己這個便宜哥哥，也是懂腦補的。
天生就是寫小說的料。
顧妄更是無妄之災。
“行了，別嚎了。”時堰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感覺胸口有點悶。他轉過身，不想再看那個哭得讓人心煩意亂的女人，視線開始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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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他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拿了顧家五個億分手費的“頂級撈女”的窩？
牆紙是那種廉價的粉色，有些地方已經翹邊發黃；頭頂的燈泡明明滅滅，發出電流滋滋的聲響；牆角堆著一整箱打折促銷的紅燒牛肉麵，甚至還有一個看著就沒洗乾淨的電煮鍋。
這也太……寒酸了。
別說五個億，就連五千塊的生活水平都達不到。
“嘎吱——”
時堰剛想轉身，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茶幾。那個掉漆嚴重的木頭茶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猛地晃動了一下，差點把上麵的麵湯灑出來。
“小心我的麵！”沈妍驚呼一聲，也顧不上哭了，像隻護食的小倉鼠一樣撲過來護住那碗湯底。
時堰嫌棄地退後半步：“這種破桌子怎麼還沒扔？”
“扔了用什麼？這可是房東的，壞了要賠錢的！”沈妍心疼地摸了摸桌角，熟練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去調整桌腿下麵墊著的一張紙，“還好沒灑，嚇死我了。”
時堰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下移。
那張被折疊了好幾次、用來平衡桌腿高低的紙，此刻因為剛才的晃動，露出了半個角。
昏黃的燈光下，那紙張的質地顯得格外厚實，邊緣處隱隱閃爍著一條特殊的金屬防偽線。
那種防偽線，時堰太熟悉了。
那是銀行專用的最高級別支票防偽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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