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三個月的灰姑娘
從內堂出來的時候，原本喧鬨的宴會廳似乎更嘈雜了幾分。
沈妍挽著顧妄的手臂，感覺腳下那雙鑲著碎鑽的高跟鞋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手腕上那串奇楠沉香佛珠隨著她的走動，一下一下敲擊著尺骨，沉甸甸的，時刻提醒著她剛才那荒誕又真實的一幕。
“顧……顧學長。”
一道清淺卻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正前方響起。
沈妍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要把手從顧妄的臂彎裡抽出來。
【叮——！前方高能！原女主請求對線！】係統小軟在腦海裡瘋狂尖叫，【妍妍主挺住！宿命論來了！這是他們命中注定的相遇！】
沈妍僵硬地抬起頭。
兩米開外，初凝正站在一根羅馬柱旁。
她顯然是特意在這裡等著的。手裡那個並不搭配晚禮服的帆布包已經被她藏到了身後，那身極簡的白色長裙襯得她身形單薄，那雙如小鹿般清澈濕潤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顧妄，眼尾泛著一抹令人心碎的紅。
和沈妍這種一身長裙、妝容明豔、滿身珠光寶氣的“妖豔賤貨”相比，初凝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乾淨得讓人自慚形穢。
這就來了嗎？
沈妍感覺喉嚨發乾，剛才在爺爺麵前的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煙消雲散。她屏住呼吸，係統的任務是讓兩個人不要提前見麵。
可這誰能想的到呢？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劇情修正力了吧。
感受到了沈妍的威脅？所以讓男女主提前見麵？
然而。
一秒，兩秒。
身邊的男人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顧妄那雙深邃冷淡的眸子，隻是極其漠然地掃過麵前擋路的人，就像是掃過一株並無特色的盆栽，連半分波瀾都沒有掀起。
“借過。”
男人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完全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甚至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還要側過身，用另外一隻手護住沈妍的腰，生怕她被那個“路人”的裙擺蹭到了一樣，眉頭微蹙，低聲問道：“冷不冷？手心怎麼出汗了？”
初凝的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她可是在羅薇的慫恿下，鼓足了勇氣才生來和顧妄搭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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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被顧妄帶著走出好幾米，才像是回魂一般，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穿著白裙的女孩依舊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
【……警報解除。】係統小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這……這不對啊！說好的宿命對視呢？說好的電光火石呢？顧妄是瞎了嗎？那麼大一個女主他看不見？】
沈妍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顆閃爍著妖異紅光的血鑽，心裡卻並沒有那種戰勝情敵的快感。
反而……有一種偷穿了灰姑娘水晶鞋的小偷，在午夜十二點鐘聲敲響前的恐慌。
“我……我去那邊透透氣。”
剛走到休息區，正好有幾個商界的大佬端著酒杯過來寒暄，似乎是要談什麼項目。顧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沈妍趕緊推了推他：“你去忙吧，賺錢要緊！別耽誤我以後揮霍！”
顧妄被她這財迷樣逗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別亂跑，就在視線範圍內待著。”
等顧妄被人圍住，沈妍立刻提著裙擺，像是逃難一樣鑽進了宴會廳外麵的露台。
深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瞬間吹散了室內的燥熱與沉香味道。
沈妍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欄杆上，看著京市繁華的夜景，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嫂……嫂子？”
一道試探性的聲音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來。
沈妍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竟然是剛才那幾個還要給她“上課”的紈絝表弟。
為首的顧子昂手裡夾著根煙，看到沈妍看過來，趕緊把煙掐了，臉上堆滿了那種近乎諂媚的笑：“哎呀，真是嫂子啊！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吹風？表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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