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雲醞釀
四個月的時光倏忽而過，太子妃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太醫診脈後喜不自勝地叩首，言明是位康健的皇孫。
轉眼又是半年，係統的提示音在舒晏然腦海裡清晰響起，一行行字跡躍然眼前——太子令其表兄暗組火器營，專研火藥、鳥銃、紅衣大炮之術；又遣心腹於關外隱秘處墾荒，廣種紅薯、土豆、玉米，康熙未察分毫。
“時機到了。”
“大阿哥的二格格，過幾日便是滿月宴了吧？”舒晏然指尖輕點桌麵，聲音壓得極低，“宮裡到處都是眼線，明著遞話太冒險。滿月宴上，太子必定會去。到時候，我們找個由頭，和他單獨聊聊。”
陸時遠聞言，微微頷首：“好，就這麼定。”
數日之後，直郡王府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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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的二格格滿月，闔宮宗室幾乎都來了。此時的奪嫡之爭尚未到白熱化的境地，阿哥們麵上依舊維持著兄友弟恭的和睦模樣，寒暄聲、笑語聲此起彼伏，琉璃瓦下的庭院裡，處處都是衣香鬢影。
一處角門處，僻靜無人。
“五弟，五弟妹。”胤礽緩步走上前，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你們二位特意帶話在此，可是有什麼事？”
“愛新覺羅·胤礽，康熙帝嫡長子，大清唯一一位明立太子，一生兩立兩廢，於雍正二年，病逝於鹹安宮。”冰冷的話語從陸時遠口中說出。
“轟——”
這一句話，宛若驚雷，在胤礽的腦海裡炸開。
他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息陡然淩厲起來，死死地盯著陸時遠，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語氣裡帶著壓抑的驚怒：“五弟，你在胡說什麼？”
舒晏然上前一步，目光沉靜地對上他的視線：“太子殿下，您是大清唯一的太子，難道還要重蹈覆轍，眼睜睜看著自己困於深宮，半生蹉跎嗎？難道還要看著百年之後，華夏大地遭逢劫難，百姓流離失所，再一次經曆那些亡國滅種的奇恥大辱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這些？”胤礽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濃濃的警惕與質問，“真正的五弟，到底在哪裡？”
“太子殿下不必擔心。”舒晏然輕輕搖頭，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厚疊紙，遞到他麵前，“我們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們是來幫你的。你且看看這個。”
胤礽遲疑地接過紙張，指尖觸到紙麵的刹那，便被上麵的內容牢牢吸引。
第一張紙上，是水泥、玻璃的詳細燒製之法，用料、火候、配比，標注得一清二楚；往後翻，是更令人心驚的東西——鳥銃的改良圖紙、紅衣大炮的升級構造、連發火器的初步構想，甚至還有手榴彈的製作原理。
他越看越心驚，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這些東西，別說大清，便是放眼整個天下，也絕無僅有！他猛地抬頭看向兩人，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們……你們究竟是何方神聖？這些東西，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富可敵國，你們為何要給我？為何不直接呈給皇阿瑪？”
“我們給你，是因為信得過你的人品。”陸時遠負手而立，語氣裡帶著幾分誘惑，幾分篤定，“至於我們，錢財於我們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這些東西，隻有在你的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太子殿下，敢不敢賭一把？賭你能逆天改命，賭大清能萬世昌盛。”
胤礽死死地盯著那疊圖紙，又看向眼前這兩個氣度不凡、深不可測的人。他想起了自己兩立兩廢的坎坷，想起了史書上寥寥幾筆的慘淡結局，想起了暗組火器營時的雄心壯誌，想起了那些深埋在關外的糧種。
良久，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字一句道：“敢！為什麼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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