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賣
劉婉寧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著枕頭邊那隻玉兔，它蹲在那兒，抱著杵，仰著頭，還是那個樣子。
她忽然覺得它有點孤單。
“吳管事呢？”她問。
翠兒愣了一下：“吳管事在前頭賬房呢，我去叫？”
劉婉寧已經掀開被子下了榻。
“不用，我自己去。”
她踩著鞋就往外走，翠兒在後麵追著喊“小姐您慢點”，她也不理。
吳管事正在賬房對賬，聽見門響抬起頭，見是劉婉寧，趕緊站起來。
“小姐，您怎麼來了？”
劉婉寧站在門口，喘都沒喘勻，就直接開口：“吳管事，西街那個嫦娥的木雕，您知道嗎？”
吳管事一愣。
他今天在外頭跑了一天，還真沒聽說這事。
可他看劉婉寧那眼神又亮又急的，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思，他就知道這事躲不過去。
“我、我明兒一早就去打聽……”他試探著說。
“不是打聽。”劉婉寧往前走了一步，“是買！不管多少錢，都要給我買回來！”
吳管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劉婉寧那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是是是，買回來，一定買回來。”他連連點頭，“小姐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劉婉寧這才滿意了，轉身就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吳管事，那個故事也要，嫦娥奔月的故事，比玉兔的那個還全。”
吳管事應下了。
他想起張大景那張憨厚的臉，想起他蹲在木匠鋪子門口刨木頭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人還真是他的福星。
第二天天剛亮，吳管事就出了門。
他沒去劉府，直接往城西走。
到了張大景鋪子門口，門板還沒卸，他拍了幾下，裡頭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門開了，張大景披著衣裳，頭發亂蓬蓬的，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吳管事？這麼早？”
“張師傅，我有急事找你！”
吳管事往裡頭走，在凳子上坐下，開門見山。
“西街那個嫦娥的木雕，是您做的吧？”
張大景撓撓頭，還沒完全清醒。
“不是，是我徒弟刻的，怎麼了？”
吳管事一拍大腿。
“劉小姐要！不管多少錢，都要！”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足有十兩。
“這是定錢，木雕要，故事也要，嫦娥奔月的故事，要比玉兔那個還全。”
張大景看著那錠銀子，徹底清醒了。
他把銀子推回去。
“吳管事，這事我做不了主。
木雕是我徒弟刻的，故事是柳先生講的，我得問問他們。”
吳管事急了。
“問什麼問？劉小姐等著要呢！價錢好商量，再添五兩也行！”
張大景搖搖頭，把銀子又推回去。
“不是錢的事。
東西是人家姑娘的心血，我不能替她做主。
您容我半天，我去問清楚了，下午給您回話。”
吳管事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知道勉強不來，隻好把銀子收回袖子裡，歎了口氣。
“成，你快去問，問清楚了趕緊給我回話，劉小姐那邊等著呢！”
張大景點點頭，把吳管事送出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吳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轉身回去，把門板卸了，水也沒顧上喝一口，就匆匆往回春堂走。
張大景到了回春堂，大妞正坐在石桌旁刻木頭。
二妞趴在旁邊看，手裡攥著一塊桂花糕，咬一口，看一眼，再咬一口，再看一眼。
林禾在院子裡曬被子，王三娘在廚房裡忙活，石頭蹲在牆角逗墨點。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刻刀刮過木頭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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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
張大景走過去，在石桌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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