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迪
兩天兩夜。
從海洲到蘭市。停在張一安公司樓下的時候,我幾乎要散架。
副駕上還放著束花。路過街角的時候看到家花店,這束花擺在店外展櫃上,陽光正好照到,很明亮的粉色與黃色。我把車停在路邊,看了一會,最終決定買下它。
距離張一安下班還有一段時間。我看了眼手機,趴在方向盤上,決定闔眼休息一會。密閉的空間裡花香有點過於濃烈,一直開窗又會冷,蘭市春風還是料峭。我思考一會,決定把花放在車頭。
很好,我可以看到它,丟不了。我重新趴下來,把開車戴的墨鏡推到額頭上,微微睜開一點眼睛看著花。
然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張一安下班的時間。
我猛地抬頭,花束依然好端端立在車頭。沒丟,蘭市人民素質極佳。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張一安的聊天框沒有新消息。
自從昨天問了一句我為什麼要擋住攝像頭後,他就沒再搭理我了。今天的消息也沒有回複。我試著問張一安下班了嗎。消息發過去,依舊很安靜。
我想,我不會睡過頭了吧。
可能當我在車上昏睡的時候,張一安已經下班從我身邊走掉了。
我放下手機,降下車窗朝外望去,仰頭望著前麵的大廈發呆。日光強烈,我打了個哈欠,這個時候感覺到腿在發麻,我打開車門,決定先下車活動一下。
就在我下車目光掃過大廈層層落地窗的時候,我看到大概在六七層的位置,一個女孩額頭貼在玻璃上,瞪大眼睛盯著我。我看了她幾秒,認出來了,黃梅子。
她身邊有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男人,個子很高。但是沒有靠著窗,我看不清臉。我盯著那個身影看。
那抹深藍色消失在窗前。
就是張一安。我能認出來。
我感覺圍繞著自己的若有若無的困意在瞬間煙消雲散。張一安沒下班,他看到我了。我看著張一安背影消失的地方,拿起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張一安沒接。
窗前的梅子朝我打了個招呼,我朝她揮揮手。餘光觀察著這座大廈除了正門其他的出口在哪裡。張一安不想見到我,他可能不會下來,或者找個側門什麼的溜掉。深藍色消失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大廈正門人來人往,沒有張一安。
我後悔了。早知道一直蹲在車裡,這樣還比較隱蔽。我有點不死心,當我再抬頭的時候,發現深藍色出現在更低的樓層,從窗前一閃而過。
然後是四層。三層。二層。
我放下手機,緊盯著一層門口。
五分鐘?還是十分鐘?
總之張一安遲遲沒有出現。從二樓到一樓要這麼久嗎?就當我試探性想往裡走的時候,張一安出現在門口。深藍色的夾克,站在門後,頭發像是新理過,修到了眉骨上方。
張一安雙手插著兜,很平靜地看著我,神色沒什麼波瀾。
看到張一安的一瞬間,心臟像是被某種本能的喜悅填滿。張一安臉色依然不善,我的喜悅多少有點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朝他快步走去,然後跑起來。
張一安站在原地,姿勢改成了環抱雙臂。快到張一安身邊的時候我急刹車,我說,等下,花沒拿。然後又跑回去拿花。沒跑兩步,張一安說話了,我就定在原地扭頭看他。
張一安說,這是你這次的開場白?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上次在阿裡曲遇到,我想半天蹦出來的嗨好久不見把張一安氣了個半死。這次開場白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什麼叫等下花沒拿啊。
我看著張一安。張一安微微垂著眼睛,睫毛把他的目光遮了七七八八,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我說,我還沒有開場,你等我拿到花。說完迅速從車頭拿過花,回頭一看張一安悄無聲息跟著我走了過來。
我把花很虔誠地捧到張一安麵前。
張一安看著花,看看我。
我說,我要說開場白了。
張一安在等著我說話。
“要和我一起去找阿裡曲湖嗎?”我說。
張一安挑了下眉。我補充,裝備都買好了,車也在這裡,和賽小牛一個牌子,但它還沒有名字,你想給它起一個嗎?張一安依舊不置可否。
這個開場白效果好像也一般。張一安沒有很滿意的樣子。
我試探著問,那要不要收下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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