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丟下阿淵
他這些話像鈍刀子，割在了沈棲林心上。
明明承諾要給她撐腰、做她娘家人的是聞淵，可偏偏用這種無意識的方式，戳中她最深處那點不安的，也是他。
他不是仗著她毫無背景，他隻是……仗著她愛他。
仗著這份愛，他以為有些話可以不必那麼謹慎，以為她永遠不會真的計較。
可他說出來了。
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他隻能接受最重的懲罰。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也不敢鬆開，最終，他忍著幾乎要將他撕裂的不舍，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抱著她腿的手臂。
“姐姐……”他仰起蒼白的臉，淚水糊了滿臉，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你……不會不要阿淵的，對嗎？”
沈棲林沒回答他，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聞淵瞬間如墜冰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短短幾秒，他在心裡將自己淩遲了千百遍。
他恨，恨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還是說……在潛意識深處，他其實一直認為，沈棲林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對待一點、不必時刻如履薄冰的人。
“姐姐……對不起，你、你別……丟下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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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發出微弱的氣音，其實說出來的話，他自己都聽不到。
可沈棲林還是停下了腳步，她猛的轉過身，幾步衝到聞淵麵前，她沈棲林從不自卑，聞淵愛她，那她就要這個人，如果聞淵敢挑釁，敢覺得她好欺負，她就將他丟了。
“聞淵、你要為你的想法，付出代價！”
聞淵用力點頭，他們相處這麼久以來，聞淵還是第一次在沈棲林臉上看到這種冷漠的表情，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被連名帶姓的，叫到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的書房，等反應過來時，他就已經這樣，狼狽的將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疊放到了桌子上。
沈棲林走到牆邊的櫃子前，打開，從裡麵拿出了好幾樣東西，依次放在桌上。
聞淵看著那些熟悉的、或不熟悉的物件，心裡沒有一絲懼怕，隻有深不見底的不安。
他可以接受沈棲林給予的一切，除了……拋棄。
“姐姐、這些不行。”
聞淵甚少會在開始前開口提條件。
他徑直走到詹貴乾，拿起昨天的那個盒子。
沈棲林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你會死在這！”
“我要死在這。”聞淵打斷她，語氣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決絕，“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該想到，你也曾孤立無援，他傅沉不敢，可我聞淵潛意識裡卻覺得可以？我把你置於何地？”
他抬頭看著她，淚水又無聲滑落，但眼神執拗。
“你是姐姐……不是我能隨意這樣輕慢對待的人，今天如果我不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他無法準確描述自己有多不安，多自我厭棄。
沒有沈棲林的引導，他混亂的思緒和洶湧的愧疚無處安放，隻會用更深的痛苦來懲罰自己，試圖記住這刻骨的教訓。
沈棲林也很生氣，所以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聞淵的提議，第一下，她直接落在昨天那處之上，即便收了力，那東西落下時，舊傷處脆弱的皮膚還是應聲裂開一道小口，鮮紅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唔——”
聞淵渾身劇震，雙手死死扒住冰涼的紅木桌麵，指節用力到泛白，他屏住呼吸，三秒後，尖銳的痛感轟然炸開，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張口狠狠咬住自己小臂，試圖用另一種疼痛轉移注意力。
冷汗幾乎是瞬間濕透了額發和後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棲林壓抑的怒火，委屈和害怕混雜著劇痛湧上來，他此刻隻想哭，隻想她能像往常一樣抱住他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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