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辦公室內，沈棲林重新坐回沙發椅，視線不經意掃過一旁扶手，那裡隨意搭著聞淵脫下的西裝外套。
她微微蹙眉，起身走過去，打算將外套掛好。
噠、一聲輕響，一顆包裝亮晶晶的糖果從口袋滾落，掉在地毯上。
沈棲林彎腰撿起，看著掌心那顆水果硬糖，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聞淵這人，外表總是冷靜自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背地裡居然也會在口袋偷藏糖果？她記得，他分明不愛吃甜食。
這是什麼奇怪的、屬於成年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嗎？
她沒多想，隨手剝開糖紙，將那顆橙子味的硬糖丟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把糖紙扔到桌子上，坐回椅子，重新拿起手機。
這一幕，恰好被剛扶著牆、齜牙咧嘴從休息室挪出來的陸明敘看了個正著。
他瞳孔驟縮，甚至顧不上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幾步衝到她麵前，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給吃了？沈棲林，這糖不能吃啊！”
他一邊壓低聲音急道，一邊緊張地回頭看向休息室虛掩的門。
沈棲林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抬眸看他。
“一顆糖而已，我還不能吃了？怎麼，你給聞淵下毒了？還是這糖……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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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敘急得汗都出來了，生怕下一秒聞淵出來看見這場麵會失控，他連忙湊近沈棲林，語速飛快地將這顆糖的來曆低聲解釋了一遍。
“……所以！聞淵固執地認為，這是你們那個沒保住的孩子留給他的……念想！是女兒在安慰他！你、你給吃了……他得多難過，多……”
沈棲林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嘴裡的甜味仿佛變成了苦澀。
她還沒完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休息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聞淵走了出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恢複了些許平靜，他的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精準地落在了陸明敘手中捏著的那一小片五彩糖紙上。
空氣仿佛瞬間凝結。
聞淵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看著陸明敘手裡的糖紙，然後又緩緩移開視線，看向沈棲林。
那雙總是深邃、時而陰鬱、時而偏執的眸子裡，此刻氤氳著一層陸明敘看不懂的、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像是悲傷，又像是某種徹底放棄掙紮的沉寂。
陸明敘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幾乎要躲到沈棲林身後去。
聞淵一步一步，很慢，卻很穩地走了過來，骨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輕輕從陸明敘僵直的手中，抽走了那片被揉皺的彩色糖紙。
他將糖紙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極其溫柔地撫平上麵的褶皺，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從他唇邊溢出，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一直想留著它的。
一直一直留著。
這是女兒給他的，唯一的、小小的禮物，是他深重罪孽和無儘悔恨中，唯一一點自欺欺人的、帶著血腥氣的慰藉。
可現在，沒了。
被沈棲林吃了。
是女兒不願意原諒他，是女兒在用自己的方式，讓媽媽看到，然後……離開這個不稱職的爸爸嗎？
聞淵的視線開始模糊，滾燙的液體迅速聚集在眼眶，將眼前的世界氤氳成一片晃動的、破碎的光影。
從第一次差點被她發現這個秘密時的恐慌，到後來一次次小心翼翼的保護，再到上一次徹底的失去……他真的覺得好累，好疲憊。
這一次，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棲林了。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再死一次，用那種極端的方式去懺悔、去挽留，還有沒有用。
可是……
也許，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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