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湧入。
灼目的紅燭,女孩溫暖的懷抱、輕柔的慰語以及身上恍若春陽的香氣。
鐘晏如坐起來,終於休息好的他隻覺哪裡都格外爽利。
她呢?
目之所及,不遠處的柱子旁露出垂地的裙擺。
毫無來由地,他順從本能徑自向人走去,像被花蜜吸引的蜂蝶。
寧璿將臉半埋在胳膊裡,似是熟睡。
日光恰好灑在她的麵上,耳邊掉落的一縷青絲被勾上金色。
女孩浴在陽光裡,刺得鐘晏如雙目生疼。
鐘晏如蹲踞下來,愣神地端詳她安靜的眉眼。
湊近些,她身上有能令他安心的香。
再湊近些,就可以嗅到。
心底響起一道深邃到刺耳的聲音。
待到鐘晏如反應過來時,他距寧璿僅有幾寸。
“!”深感昏頭的他正欲抽離,不料寧璿驟然抬起頭,掀開眸。
太近了,他們的鼻尖差點就要挨上。
眼前放大的臉嚇得神誌本就不太清明的寧璿尖叫了聲“啊”。
鐘晏如也不懂自己搭錯了那根弦,下意識去捂住她的嘴。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掌心,女孩微瞪著一雙秋眸,錯愕又慌張。
他的手指很長,手掌也大,將她的下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
原來一隻手就能掌握她的呼吸,讓她用濕漉漉的眼看著我。
猝然思及這種場景後隱秘的意義,鐘晏如似被火苗燙到了般,心神微動。
“鬆開手後,不可以叫出來。”他極力忽視奇怪的反應,聲音結著霜。
寧璿嗚嗚地吱聲,發現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於是乖覺地點了點頭。
鐘晏如收回手,沒什麼表情說:“你可以走了。”
寧璿當然想趕緊離開。
作為奴婢,她比主子起得還要晚也就算了,還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偏偏老天爺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叫她出糗,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她的腿麻得根本站不起來。
越著急越狼狽,寧璿憋得臉都紅了,也沒能將自己從地上拔起來。
假使周圍有地縫,她一定一定會紮進去。
然而殿內的玉溫白光滑,並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為了不讓殿內的另一個活人誤會自己想賴著不走,寧璿對上鐘晏如居高臨下的目光,喏喏道:“奴婢的腿麻了,稍緩下便走。”
少年沒說什麼,大抵並不在意。
他自小立在高閣金殿,哪怕曾以“溫潤有節”聞名,骨子裡卻是與身俱來的眼高於頂。
因為不在意,所以肯施舍寬容。
皇室高高在上的仁慈便是如此堆砌起來的。
他平靜的眼神讓寧璿愈發羞愧,終於勉力撐著柱子站起來。
“奴婢這就退下。”再晚會兒沈鵲就要來了,寧璿不想被更多人看笑話,欠了欠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鐘晏如在她轉身的那瞬瞟見她手腕上的一圈紅痕。
寧璿生得白,緋紅的痕跡十分明顯,甚至算得上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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