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尋公道 “是誰罰的她？”
起初寧璿尚能保持頭腦清醒，最後經不住疼痛將力氣抽走，垂首抵在凳子上，雙手也綿軟地碰地。
或許身子會自發抵禦極端的痛意。
她昏沉地半闔起眼，癱軟著身子承受杖刑。
“停。”淩槿一聲令下。
寧璿恍若從噩夢中蘇醒，滯後的一陣麻辣卷過身體，引得她熱冷不分，打了一哆嗦。
思緒又凝成一根針，刺在她的靈台。
額頭痛，身上更是痛極。她一時半會兒睜不開眼，再去嗆淩槿兩句。
在旁人看來，女孩氣息奄奄地趴在長凳上：身上的衣裳被板子上的木刺勾破，條條血色深淺重疊，沁紅一片，十足的可憐模樣。
簡直像是沒了生機一般。
饒是沈鵲，亦覺得這個場景觸目驚心，抬手捂住臉。
那兩位負責下手的人顫著肝膽道：“淩女官……這，她不會是……了吧？”
“你去探探，不就知曉了？”淩槿不耐煩地蹙了下眉，瞳孔掠過驚慌。
兩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動作。
一位膽子稍大些的開口道：“姑姑站著講話不腰疼，假使真出了什麼事，您可得頂上擔責呐。”
“小的們不過是聽話辦事，可不想蹚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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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哇，”另一位也嘟囔道，耍起馬後炮，“我適才就與姑姑提過，這寧姑娘細胳膊細腿的，打上二十下，骨頭都要散架了。”
淩槿本就心煩意亂，被她們弄得火氣更甚，怒吼一句：“都給我閉嘴，一群無用的長舌婦！”
她走上前，將手指貼近寧璿的鼻子。
感受到細微溫熱的呼吸，她放下心，取出堵著寧璿嘴巴的鞋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原本昏迷的寧璿遽然睜開眼，狠絕一口咬向她的指節！
“你！”
趕在女人反應過來前，寧璿鬆開齒關，往邊上唾了一口血沫。
淩槿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指赫然多出一圈血肉模糊的牙印。
再抬頭時，她的臉色比臘月裡的菜苗還要青黃。
瞧著她仿佛吃了蚊蠅的模樣，寧璿吃吃笑起來，罔顧胸腔撕裂般的疼。
“淩姑姑，我已受完二十杖打，”說一個字要耗上比平常多出百倍的心力，是以寧璿才說了半句就得粗粗地喘上兩口，“若無其他事的話……慢走不送。”
又氣又惱，女人當即揮來一巴掌，在寧璿的臉側留下鮮紅的指印：“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一個耳光直接使得寧璿眼前天昏地暗，暈眩過去。
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她聽見女人湊近自己耳邊說：“你我之間結下的梁子，我會慢慢與你算賬。”
“小丫頭，你聽好了，今夜的一切皆是聖上的旨意。”
“你不妨猜猜，你還有幾日好得意？”
……
至於淩槿與那群人是何時走的，她又是怎麼回到床榻上的，寧璿無從知曉。
再度醒來，是因為有一陣似遠似近的啜泣聲。
誰在哭？
是為了我哭嗎？
難不成我沒能捱過去，已經到了奈何橋旁嗎？
眼皮子格外沉重，似乎被糊了米漿。
寧璿試著支配身體，但極度的疼痛，化作刀片淩遲她搖搖欲墜的意誌。
人死了竟然也能感覺到疼痛嗎？那未免太慘了些。
不動了吧，就這樣吧，她真的好累。
寧璿漸次放棄嘗試，讓自己被倦意瓦解。
“阿璿！阿璿！”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別睡，千萬不能睡過去啊！”
周遭的聒噪沒完沒了，寧璿睡不著了。
為什不肯讓我安心地死去呢？
心底深深的怨念讓她多了幾分求生的意念。
至少她得瞧瞧這位不允許她安生的罪魁禍首是誰。
幾番努力後，寧璿的神思清晰不少，辨認出是青樾在不斷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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