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聞鼓響 今日都該一並清算了!
這個轉變倒是出乎鐘晏如的意料, 他尚有後招還未使出來,對方就已順坡下驢。
“還是剛剛那個問題,王叔將贓款藏在了何處?隻要你說出來, 並且承認自己這些年與朱家結黨串通,斂財害命, 我便放過四皇子與朱貴妃,不揭露他的來曆。”
“你一人伏罪, 換他們母子二人無恙,這很合算。”
勉親王抿著唇,沉思了一會兒應下:“好。”
“王爺!”朱貴妃眼眶泛紅地喚他。
“金銀藏在地窖裡, 將我的床榻移開,就能看見入口,”男人無力地闔上眼,“我頭上的這根簪子, 便是打開暗門的鑰匙,你拿去吧。”
鐘晏如毫不猶豫地取下他發髻間的金簪。
對方玩了一把燈下黑, 這般重要的物件原來被他隨身攜帶著。
“我說的是真是假, 你一探便知。”
想到如此多的珍藏將要拱手讓給他人,勉親王心疼得臉皺起來,“望陛下說到做到,務必留四皇子一命。”
“放心,待王叔伏誅那日, 朕會放四皇子出宮,讓他送你一程。”得到想要的答案,鐘晏如站起身。
勉親王背後的禁衛得到他的眼神,出其不意地往男人脖子後砍了一記,他暈眩過去。
宗人府的戒備不夠森嚴, 鐘晏如打算將其帶回皇宮收押。
返回景陽宮前,鐘晏如拐了個彎去洗浴,將衣服換下才回到東宮。
今夜是寧璿值夜,他不想讓她嗅到血腥味。
不想他進殿後,發現寧璿還未睡,一雙眸子黑得發亮:“怎麼還不歇息?”
寧璿不答反問:“陛下抓住他了嗎?”
“嗯,”鐘晏如去碰她的手,女孩的指尖冰涼,“我這兒都順利,已經拿到他的畫押。所以,阿璿,你不用害怕,天亮之後,真相會大白,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不害怕,”寧璿搖頭,“我比任何一刻都期待天明。”
一想到她能親手剝下那些惡人的偽麵,為寧家百口冤魂昭雪,她的心緒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鐘晏如卻擔心,忍不住碎碎念:“我已傳信給右都禦史,明日升堂時,他會向著你說話。行刑之人也是他的人,所以下手會收著力道……”
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寧璿撲哧笑了,“好陛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明日要挨打的是你呢!不就是二十下杖打嘛,之前我就受過一遭,沒什麼大不了的,休養幾日照樣活蹦亂跳。”
“我若能替你受打就好了。”鐘晏如並未因為她的調侃展開笑顏,正色說。
聽見此言,寧璿說不出來話了。
“阿璿,不然我重新想個法子……”寧璿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傻話。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怎麼可以忽然反悔退縮?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寧璿斬釘截鐵道:“若瑜,你已經幫了我許多,剩下的事得我來。幫他們伸冤,本來就是我的擔子。”
“若非你相助,我如今便還是一籌莫展。當初我進京時就想過,隻要能報仇,莫說是廷杖二十,就是滾釘板下油鍋,我也心甘情願。”
“你別小瞧我,我絕非你想的那麼脆弱。”
眼前的女孩眼波溫柔,但鐘晏如比誰都清楚,她身似青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我從來不會小看你……”鐘晏如放下她的手,“我隻是不想讓你疼。”
都怪他還不夠厲害,不能隻手遮天,保護好她。
少年的眼神就像小狗,濕漉漉的,又徑自陷入自責。
寧璿回握他的手,“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沒法對這般包容自己的寧璿說一個“不”字,半晌鐘晏如妥協道:“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
*
東方既白,朝霞燦成綺,皇城各處開始有了聲息。
宮門外陸續有朝臣的馬車停下,臣子們整理衣衽官帽,步入皇宮上朝。
朱笏下馬進宮前,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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