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壽 既然她學不乖，他又何必再心……
退朝後, 鐘晏如返回景陽殿。
殿門大敞，因此他一眼就能瞧見寧璿跟柳青樾正在書案邊。
見到他來，青樾非常有眼力見兒地退下去, 寧璿亦放下手中的筆。
“阿璿今日好興致，竟寫起了字。”
寧璿仍舊不冷不淡, 道：“隨便寫寫，打發時日。”
鐘晏如卻不減熱情：“都寫了些什麼？能否賞光讓我瞧瞧？”
寧璿願意開始尋事做, 便說明她在逐漸接受現今的生活，他當然為之高興。
她徑自丟下一句“請便”，起身往床榻走。
他便也顧不上翻那遝紙, 被勾了魂似的，跟在她身後。
對方走路沒聲沒息的，以至於寧璿忽然一轉身，額頭撞上他的下巴。
“你！”沒等寧璿發作, 鐘晏如便朝著她紅了的那塊皮膚輕輕吹了兩口氣。
這個熟悉的舉止叫寧璿怪罪的話戛然而止。
她最初學騎馬的時候，也被馬從背上甩下來過, 跌得額頭膝蓋一片青紫, 慘兮兮地回了家。
寧朏那時還小，見她上藥時強忍著眼淚，著急壞了，一個勁地叫大夫動作輕點。
待到上完藥，寧璿正為適才掉眼淚羞呢, 突然感覺傷處被一陣輕柔的風拂過。
抬頭一看，是寧朏鼓著腮幫子往那兒吹，見自己盯著他，停下來哂笑：“阿姊，這樣是不是就不疼了？”
寧璿心裡熨帖極了, 貼著他軟乎乎的臉蛋說：“乖朏朏，平日裡阿姊沒白疼你。”
“還疼不疼？”眼前的人道，“都是我的不對。”
“沒事。”想到那封寫好的信裡她對鐘晏如連串的指責，寧璿猝然有些後悔。
或許，她不該用那般深重的字詞，將他貶得一無是處。
事到臨頭，由不得她藕斷絲連。
寧璿提醒自己，不要被他一時偽裝出的皮囊騙了，到時候被困在深宮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陛下的賠罪隻是口頭上說說嗎？”女孩略微抬起下巴，頗有些驕矜。
鐘晏如不禁想到，多年前在營州的寧璿是不是也是這般明媚，是多少人眼中打馬穿長街的驚鴻倩影。
這樣的她，提什麼要求都該被滿足，鐘晏如道：“那阿璿想要什麼補償？”
他巴不得她對自己越壞越好，打他，罵他，差使他，他都不會覺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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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將她慣出嬌蠻性子，她便不會被那麼多人覬覦。到那時，就隻有他能容忍她，她隻能奔向他的懷抱。
“我想吃東市的曹記燒餅。”
鐘晏如不假思索應承：“稍後我便命人去買。”
寧璿趁勢說：“讓青樾走一趟，她知曉我喜歡吃什麼餡兒的。”
避免他多想，她添上一句：“上次我原本就想帶她一道出宮逛逛，但那時她肚子疼，沒去成。這次我出不了宮，讓她代我去，陛下總不會有意見吧？”
其實她不必多說，鐘晏如也會答應。
此刻他心裡全被她恃寵而驕的模樣占滿，無暇顧及任何細節，譬如寧璿這句漏洞百出的話——隻要她說出喜歡的口味，任一人都可以代為出宮將燒餅買來。
“好，”他道，“一會兒我就叫夏封知會她去辦。”
還算順利地解決了青樾出宮的問題，寧璿心中暗喜，但想到林懷鈺那邊的態度尚未可知，她又有些坐立不安。
好在鐘晏如陪她用過午膳後，她便假借午後小憩的由頭躲避與他交流，免得著相被他發現端倪。
＊
趕在用晚膳前，青樾帶著兩袋尚且熱乎的燒餅回到景陽殿。
寧璿惦記著結果，然而顧忌身側的鐘晏如，又不能直接問女孩，眼神巴巴地落在人身上。
青樾顯然也有同樣的考慮，麵上並無過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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