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時,他們有著一致的想法,為人臣子,他不免為這份默契暗自感到喜悅。
可也是同一個人,私德有虧,對他視若明珠誓要守護的女孩下手。
鐘晏如唇角潤澤的口脂,清楚地提醒著容清他所犯下的罪行。
矛盾的情緒雜糅拉扯,容清的理智終於被擊潰,抬手猛地給了青年一拳,“敢問陛下知曉禮義廉恥四字該如何寫嗎?”
謙謙君子亦有怒發衝冠的時候。
這一下積攢著所有的怨怒,力道之大讓鐘晏如被迫側過臉。
口脂與血絲融為一體,辨別不清。
容清錯愕地望著他:“你為何不躲?”
鐘晏如抹去那抹紅,轉過頭,“我知曉你今日是抱著必死的想法進宮的,直臣死諫,我焉有不接受的道理?”
讓了這一拳,他便不會將寧璿讓出去。
“但是容清,我固然卑劣不堪,可你也不見得無暇純粹。打著營救她的幌子搬出婚約,其中私心幾何,你自己最清楚。我們彼此彼此。”
藏掖的想法被他點破,容清臉上的血色儘失。
是啊,他又有什麼資格教訓他呢?
繡口可以吐出錦繡文章的狀元郎半張著嘴,終究無法昧著良心否認。
見他啞口無言,鐘晏如提起唇瓣,嘲弄地笑笑。
他們倆其實都是愛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
倘非他用強硬的手段將寧璿留下,此時此刻,他比容清不會好到哪裡去。
“容清,將不該有的心思給我收起來,下次我未必會手下留情。”
今日他以下犯上,按律算是重罪,若鐘晏如誠心想要追究,他保不住這條命。
容清已經聽不進他在說什麼,丟了魂似的朝外走去。
後背被午後毒辣的晴光照得滾燙,青年卻如提線木偶,感知不到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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