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疼不疼啊？
容莎莎在沙發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接過季淮清遞來的茶杯，道了聲謝，卻沒有喝。她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終於開啟了正題，目光向激光射線似的，銳利地看向季淮清。
夏梔意坐在容莎莎身邊，下意識地繃直了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像個正在接受老師拷問的乖學生。
“季醫生，”容莎莎對坐在對麵首的季淮清開口道，“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梔意的情況，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僅僅是我的藝人，我更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她年紀小，經曆這事兒之後，情感上可能比較脆弱。我很感激你對她嗓子的治療，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作為她的主治醫生，在這個階段和她發展戀愛關係，是否合適？你是否考慮過這其中的風險？比如，治療過程中的情感因素乾擾，比如，萬一……我是說萬一將來分手，這對她的心理和後續治療是不是會造成二次傷害？”
容莎莎的問題直接而尖銳，毫不留情麵。夏梔意在一旁聽得手心冒汗，想要幫季淮清解釋，卻被季淮清用眼神溫和地製止了。
季淮清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夏梔意，用眼神裡示意她不用擔心，這才重新迎上容莎莎審視的目光。季淮清表情依舊平靜，聲音沉穩如初。
“容小姐，我完全理解您的擔憂。首先，請允許我澄清一點，我對梔意的感情，始於對她堅韌性格的欣賞，確立於日常相處的點滴，而非基於醫患關係。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夠痊愈，重歸舞台，這份期望，在作為她的醫生之前，首先是作為一個欣賞她才華的人。”
季淮清頓了頓，繼續有條不紊地往下說道：“其次，關於治療。中醫講究‘整體觀念’和‘情誌致病’。憂思傷脾，驚恐傷腎，而喜悅、舒暢的心情，對心、肝、脾等臟腑功能都有積極的促進作用，有助於氣血調和，對於喉喑這類與氣機鬱結密切相關的病症，正麵情緒本身就是一劑良藥。我和梔意在一起，看到她比之前更快樂、更放鬆，這對於她的康複，利遠大於弊。”
季淮清這番話，既真誠又專業，容莎莎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但並未就此鬆口。
“那外界呢？”容莎莎表情嚴肅，“季醫生，你的生活圈子相對簡單純粹。但梔意是公眾人物，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你們的關係一旦曝光，你將麵臨巨大的輿論壓力，你的工作、你的家人，甚至這個蒲園，都可能受到波及。這些，你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嗎？你能保護好在你自己不受影響的同時，也保護好她嗎？”
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殘酷。容莎莎雖然對季淮清不了解，但季老她是知曉的。季老可是國醫，聞名中外。季淮清是醫學世家出身，不管怎樣，家世背景絕對不差。而夏梔意身在娛樂圈，即便不想承認，但還是有許多人，對這份工作存在偏見，更何況是出身世家的季淮清？哪怕他不介意，那他的家人呢？
季淮清神色未變，他看了一眼身邊因為這個問題而明顯緊張起來的夏梔意，伸出手，在容莎莎的目光注視下，輕輕握住了夏梔意放在膝蓋上已經握成拳頭的小手。
“容小姐，”季淮清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選擇梔意，就意味著我選擇接受她帶來的一切，包括可能出現的關注與風波。我的生活或許平靜，但並不代表我畏懼風雨。保護她，是我作為她男朋友的責任和本能。至於我的家人，”他提到這裡，唇角似乎有極淡的笑意，“祖父是梔意的粉絲，他若知曉，恐怕會比我還高興。”
提到季老，容莎莎的表情明顯鬆動了一下。能得到中醫泰鬥的認可，分量自然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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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梔意忍不住了，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季淮清的手，然後看向容莎莎，眼神急切而真誠，她拿出手機，快速地打字，然後舉給莎姐看。
「莎姐，請你相信季醫生，也相信我。我不是一時衝動。和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也很開心。這種開心，讓我覺得就算嗓子不能完全恢複，生活也充滿了希望。是他讓我重新對生活充滿了熱情。我不想因為可能的麻煩，就放棄這份讓我變得更好的感情。」
容莎莎看著屏幕上的字，又看了看夏梔意那雙澄澈眼眸中透出的堅定，再看看始終沉穩淡然的季淮清，視線最終落在二人緊緊交握的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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