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周五早上，大家各自在辦公室位子上坐著，沒人說話。林薇把最後一份材料歸檔，張猛在整理物證清單，周寧核對證據，陳帆封存樣本。誰都沒提案子的事，但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走廊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林小樂的媽媽來了，在局長辦公室。聲音不大，但一直沒停過，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每個人心上。林薇停下手中的筆，張猛低下頭，周寧摘下眼鏡慢慢擦。江嶼坐在工位上，看著桌麵上那份結案報告。孩子的笑臉，趙言剛的通緝令，那對父母跪在河邊的樣子，在腦子裡轉了一夜，還是沒轉出去。
陸琛從辦公室出來，走到江嶼身邊，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材料弄完了？”江嶼點頭。“弄完了。”陸琛看了看大家，敲了敲林薇的桌子。“別喪了。找個好吃的自助餐，我請客。大家聚聚，然後回去好好過周末放鬆一下。”
林薇抬頭，眼睛還有點紅。“真的？”陸琛點頭。“真的。去不去？”林薇吸了吸鼻子。“去。我去找地方。”大家都附和，“去。”
中午過後，大家收拾好東西，一起出了大樓。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薇找的那家自助餐廳在市中心，開車二十分鐘。店麵很大，乾淨亮堂，菜品擺了好幾排。林薇選了個靠窗的大桌，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和車流。
張猛第一個衝向烤肉區。“餓死我了。”林薇跟在後麵。“等等我。”周寧慢悠悠地選菜，陳帆跟在沈清秋後麵。江嶼站在甜品區前麵，看著那些小蛋糕，草莓的、巧克力的、抹茶的，擺得整整齊齊。
陸琛走過來。“想吃哪個？”江嶼看了一會兒。“草莓的。”陸琛拿了一塊，放在他盤子裡。“先吃飯，甜點最後吃。”江嶼點頭，跟著他去選菜。
大家端著盤子回來，桌上擺滿了烤肉、海鮮、壽司、沙拉。張猛夾了塊烤肉，嚼著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這周真他媽累，準確來說是心累。”林薇點頭。“可不是嘛。一個孩子，才七歲。”周寧推了推眼鏡。“好在人抓到了。”
張猛灌了口飲料。“那個趙言剛，真該千刀萬剮。”林薇瞪他一眼。“吃飯呢，別說了。”張猛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陸琛給江嶼夾了塊烤牛肉。“多吃點。”江嶼點頭，慢慢吃著。陸琛看著他，知道他心裡還堵著。又給他夾了塊壽司，夾了隻蝦，夾了片烤魚，盤子很快就滿了。江嶼抬頭看他。“夠了。”陸琛點頭。“夠什麼夠，瘦了。不然媽該罵我了。”江嶼笑了。
林薇在旁邊看著，終於笑了。“陸隊，你這照顧得，我們都沒眼看。”陸琛麵不改色。“他瘦，多吃點。”
吃完一輪，大家又去拿菜。陸琛拉著江嶼走到甜品區，拿了兩塊草莓蛋糕，放在盤子裡。“寶，吃點甜的。吃完就不想了，乖。”
江嶼看著那塊蛋糕，草莓紅紅的，奶油白白的，上麵還撒了糖粉。他咬了一口，甜的。陸琛看著他。“好吃嗎？”江嶼點頭。“好吃。”陸琛笑了。“那再拿一塊。”
江嶼搖頭。“夠了。”他咬了一口蛋糕，又遞到陸琛嘴邊。“嘗嘗。”陸琛咬了一口。“嗯，甜的。”
兩人端著蛋糕回到座位上。張猛看到了，嘖了一聲。“陸隊，你倆能不能別在辦公室外也撒糖。”林薇笑了。“人家小兩口，你管得著嗎。”張猛哼哼兩聲。“管不著管不著。隨時隨地撒糖啊。”
吃完蛋糕，大家又坐了一會兒。陽光已經快落了，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林薇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舒服。下周還有力氣乾活。”張猛也靠著了。“可不是嘛。吃飽了，什麼煩心事都忘了。”
周寧推了推眼鏡。“回去好好歇歇。”陳帆說。“周末可以睡懶覺了。”
陸琛看看大家。“行了，都回去吧。周末好好休息。”大家收拾東西，陸續散了。
回到家，江嶼換了鞋，站在客廳裡沒動。陸琛走過來，把他拉進懷裡。“還想著呢？”
江嶼靠在他肩上。“想那個孩子。他媽媽哭的時候，我難受。”
陸琛輕輕拍著他的背。“我知道。”
江嶼抬起頭，看著陸琛。“哥，我是不是很幸福？”
陸琛愣了一下。“怎麼這麼說？”
江嶼靠回他肩上。“我有你，有爸媽，有爺爺，有同事。我特別幸福。”
陸琛把他摟緊。“嗯，你幸福。”
江嶼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哥，我今天特別想你。”
陸琛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我天天想你。”他頓了頓，把江嶼抱起來往浴室走。“那老公讓寶貝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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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摟著他的脖子，耳朵紅了，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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