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的悲劇
周一中午，食堂裡飄著紅燒肉的香味。大家端著餐盤坐下，林薇還在回味昨天的洗浴中心，說下次要帶泳衣去泡溫泉。張猛說小樂回家還念叨小嶼哥哥。江嶼低頭吃飯，嘴角翹著。陸琛把碗裡的瘦肉夾到他盤子裡。
周寧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筷子放下了。“陸隊，城東一家酒店，新娘死在化妝間了。兩邊家屬鬨起來了。”陸琛站起來。“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家酒店門口。酒店挺大，今天辦婚禮，門口的花拱門還沒拆，紅地毯鋪到路邊。但氣氛不對——大堂裡兩撥人在吵，聲音越來越大，保安攔在中間，臉都漲紅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指著對麵罵。“你們家閨女這是成心惡心我們！”對麵一個穿紅旗袍的女人不甘示弱。“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們逼得緊，她能走這條路？”
陸琛和江嶼穿過人群往裡走。化妝間在二樓，門開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婚紗坐在椅子上，頭靠著鏡子，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旁邊散落著一個藥瓶，白色的藥片滾了一地。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今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安眠藥過量，疑似自殺。身上沒有其他外傷。”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化妝台上有一封信，折成方塊，壓在粉盒下麵。
林薇從對講機裡傳來聲音。“陸隊，新娘叫孫曉燕，二十六歲。新郎叫劉誌傑，二十八歲。兩人經人介紹認識，談了半年，家裡催著結婚。但新娘好像不太願意，跟閨蜜提過，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家裡不同意。”
江嶼打開那封信。字跡清秀，寫滿了一頁紙。“爸、媽，對不起。我做不到。我心裡一直有個人，你們不讓嫁。非讓我嫁給他，他人好，可我不愛他。今天要穿這件婚紗的時候，我實在穿不上去了。別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選擇。”
陸琛把信裝進證物袋。“先穩住兩邊家屬。”
樓下已經吵得更厲害了。新娘的母親坐在地上哭，幾個親戚圍著勸。新郎的父親拍著桌子罵。“我兒子哪點配不上她？我們花了多少錢辦這場婚禮？現在人死了，你們說怎麼辦？”新郎站在旁邊，臉色發白，一句話不說。
陸媽媽站在人群外麵，拎著個紅包，一臉茫然。江嶼先看到她，快步走過去。“媽，您怎麼在這？”陸媽媽拉著他的手。“我來參加婚禮啊，新娘子是以前同事的女兒。誰知道……”她往裡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這孩子，怎麼就想不開呢。”
陸琛也過來了。“媽，您先回去。這邊我們處理。”陸媽媽點頭。“那我先走了。你們忙，別惦記我。”她又看了看江嶼，“小嶼，注意安全。”江嶼點頭。“知道了媽。”
陸媽媽走後，陸琛和江嶼進了大堂。兩邊家屬還在吵，誰也不讓誰。陸琛提高聲音。“都安靜。案子還沒查清楚，吵什麼？”
大堂安靜了一下。新娘的母親抬起頭，眼睛哭腫了。“我閨女不會自殺的，肯定是有人逼她。”新郎的父親冷笑。“誰逼她？我們對她還不夠好？彩禮給了多少，你心裡沒數？”
陸琛把那封信放在桌上。“這是新娘留下的遺書。她自己寫的，筆跡已經確認了。”
大堂裡徹底安靜了。新娘的母親拿起信，看了幾行，眼淚又湧出來。“曉燕……你怎麼這麼傻……”新郎的父親也湊過來看，看完臉色變了變，不說話了。新郎站在旁邊，始終沒開口。
下午兩點，新娘的閨蜜被請來問話。她眼睛也哭紅了。“曉燕有個男朋友，談了三年了。她媽嫌人家沒房子又沒錢，逼她分了。後來介紹劉誌傑，家裡有錢，人不錯，對她也好。可曉燕不喜歡他，跟她媽說過好幾次，她媽不同意。”
“她男朋友知道她要結婚嗎？”
閨蜜點頭。“知道。他說祝她幸福，就走了。曉燕哭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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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新娘的男朋友被找到了。他坐在出租屋裡，麵前擺著一張婚紗照，是孫曉燕試妝的時候發給他的。他對著照片發呆，看到警察，站起來。
“她走了？”聲音沙啞。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她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對不起。我打過去，沒人接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微信：“這輩子沒緣分，下輩子吧。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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