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裡的作家
周一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了幾句。“陸隊，城東別墅區，一個女作家死在自家浴缸裡。保姆今天早上才發現。”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高檔別墅區門口。小區很偏，周圍都是樹和草坪。別墅在小區最裡麵，獨門獨院，周圍沒什麼鄰居。警戒線已經拉起來，幾個保安站在旁邊，臉色都不好看。報案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站在門口，腿在抖。“我……我每周一三五來打掃。今天早上開門進去，二樓浴缸裡……”她說不下去了。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別墅很大，裝修很有品位，牆上掛著畫，書架上擺滿了書。二樓的主臥浴室更大，白色大理石地麵，一個獨立式浴缸擺在正中間。死者躺在浴缸裡，水已經涼了，漫過她的身體，隻露出一張臉。四十歲左右，長頭發，臉色發白，嘴唇發紫，表情很平靜，像是睡著了。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溺亡，肺裡有大量積水。但是——”她指著死者的手臂，“沒有掙紮痕跡。如果是意外溺亡，人會有本能的反抗。她沒有。可能是被下了藥。”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浴缸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半杯紅酒，一個空藥瓶。藥瓶上沒有標簽，裡麵的藥片一顆不剩。浴室的窗戶關著，門也關著。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陸隊，死者叫林曉，四十二歲，寫小說的，挺有名的。獨居，未婚，沒有子女。父母在外地，保姆每周來三次。鄰居說她常年不出門，也不怎麼跟人來往。”
“社會關係？”
“正在查。”林薇說，“她很少見人，平時都是線上聯係。編輯、讀者，都是網上來往。最近好像跟一個出版公司的人走得近，那人來找過她幾次。”
周寧在屋裡轉了一圈。臥室很大，床鋪整齊。書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有一遝手寫稿。抽屜裡有一些信，都是讀者寫的，大部分是表達喜愛，也有幾封罵她的。江嶼翻了翻，把罵得最狠的幾封挑出來。“查寄件人。”
上午十點，別墅的監控被調出來了。物業說，這棟別墅周圍有好幾個攝像頭，但案發當天的監控全壞了。“怎麼回事？”陸琛問。物業經理擦擦汗。“可能是線路故障。具體原因還在查。”
“其他地方的監控呢？”
“小區大門口的還在。”
林薇開始調大門口的監控。昨天下午一點到五點之間，有三輛車進出。一輛是外賣騎手，一輛是快遞公司的貨車，還有一輛是黑色轎車。
“外賣員和快遞員都查過了，沒問題。”林薇說，“那輛黑色轎車，車牌查不到，是套牌。”
“追蹤這輛車。”
下午兩點，黑色轎車的車主查到了。叫王偉，三十五歲，開了一家小的出版公司。他跟林曉合作過，幫她出過兩本書。最近好像因為版權的事鬨了矛盾，林曉要換出版社，王偉不同意。
“傳喚王偉。”
下午三點，王偉被帶到局裡。他三十五歲，穿著西裝，看起來很精乾。坐在詢問室裡，他表情鎮定。
“王偉，你認識林曉嗎？”
他點頭。“認識。我是她的出版人。”
“你們最近有矛盾？”
王偉臉色變了變。“她要把版權轉走，我不同意。談了幾次，沒談攏。”
“昨天下午你在哪？”
王偉想了想。“在公司。我員工可以證明。”
林薇聯係了他的員工，確實在。但三點到五點之間，他出去過一趟，說是見客戶，但沒人能證明。
下午四點，技術科在林曉的體內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劑量不大，但足以讓人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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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被下了藥，然後被放進浴缸裡。”沈清秋說。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凶手是提前準備好的。知道她一個人在家，知道她下午會泡澡。”
周寧推了推眼鏡。“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下午五點，保姆又被叫來問話。這次她想起來一件事。“林老師最近好像談了個對象。我沒見過人，但有一次聽她打電話，笑得挺開心的。她說對方是個搞藝術的，很懂她。”
“搞藝術的？”
保姆點頭。“好像是畫畫的。別的就不知道了。”
晚上七點，林薇查到了那個“搞藝術的”。叫劉陽，三十歲，畫畫的，開了一個小畫廊。他跟林曉認識半年了，兩人經常在網上聊天，最近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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