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
周三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白板上貼著王旭洋的照片，旁邊是那枚陌生指紋的放大圖。林薇頂著黑眼圈，把追蹤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
“打印店的監控，我們又重新看了一遍。”她指著畫麵，“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我們追蹤了她的路線。她從打印店出來，坐了一輛出租車，到了一個大學附近下車。”
“大學生？”張猛愣了。
林薇點頭。“我們查了那個大學的監控，找到了她。叫孫曉，二十歲，大二學生。”
上午十點，孫曉被帶到局裡。她二十歲，紮著馬尾，穿著衛衣，一臉茫然。坐在詢問室裡，手放在膝蓋上，有點緊張。
“孫曉，你上周三去打印店打印過東西嗎？”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點頭。“打印過。一張紙。”
“打印的什麼內容？”
孫曉想了想。“是一封投訴信。有個大叔讓我幫忙打的，說他不會用手機付款，給我現金，讓我幫他打一張。”
“大叔？”陸琛眼神一凝。
孫曉點頭。“他站在打印店門口。他說他女兒生病了，沒時間研究這些，讓我幫個忙。我看他挺著急的，而且就是打印一下，就幫他打了。”
“他長什麼樣？”
孫曉想了想。“挺高的，有點駝背。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像是哭過。”
下午兩點，技術科調出了打印店周邊的監控，找到了那個男人。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但身形特征很明顯——一米七五左右，有點駝背，走路很慢。監控一路追蹤，最後消失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
“查這個小區。”
下午四點，民警敲開了那扇門。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削，眼睛下麵青黑一片，穿著舊毛衣。看到警察，他沒有驚訝，隻是側身讓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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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小，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是個年輕女孩，二十來歲，笑得很好看。臥室的門關著，男人走過去，輕輕推開。床上躺著一個女孩，瘦得皮包骨，臉色蒼白，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這是我女兒。”男人的聲音沙啞，“她走了三天了。”
屋裡安靜了。
沈清秋上前檢查。“死亡時間大約三天前。沒有外傷，應該是長期病痛導致的衰竭。”
男人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她病了五年了。好幾年前，她在健身房打工的時候，有個教練欺負了她。然後回來她就病倒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沒用。最後這一年，她連床都下不了。但她一直撐著，說舍不得我。”他頓了頓，“以前我要照顧她，不能讓自己有事。”
審訊室裡，燈光白得刺眼。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他低著頭，很安靜。
“你殺了王旭洋？”
他點頭。“是我。”
“為什麼？”
男人抬起頭。“我去找他。跟他說了我是誰，讓他認錯。他不認，還說我女兒誣陷他。我急了，這種畜生，然後趁他沒防備就動了手。”
“投訴信是你貼的？”
他點頭。“我想讓他受處罰，讓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麼人。但沒人管。健身房不管，警察也不管。我沒辦法了，我又沒有證據。”
“你女兒知道嗎？”
男人低下頭。“不知道。她走了，我才去的。之前不能扔下她自己。”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你後悔嗎？”
男人沉默了一下。“後悔。後悔沒早點動手。讓她多受了那麼多苦。”
他被帶走時，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陸琛。“我女兒的後事，能幫我辦一下嗎？把我倆埋一起挨著，我沒什麼積蓄了。如果不夠，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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