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良人小通房7
柳兒本就是個沒什麼心眼的，見寧希說得煞有介事，又想起近日確實見世子爺對她似乎寬容了些，真信了七八分，睜大了眼睛，一臉崇拜：“真的呀？寧希姐姐，你好厲害。”
寧希被這崇拜的眼神看得飄飄然，更加來勁，又添油加醋地編排了幾句，諸如世子爺誇她手藝精巧，說她乖巧懂事，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她這邊吹得天花亂墜，卻不知不遠處，奉命暗中觀察她的長風將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嘴角抽搐著，硬著頭皮記下了這足以讓主子臉黑的豐功偉績。
與此同時，書房內。
裴澈剛端起一盞清茶，抿了口，聽長風麵無表情地複述完寧希那番高論，一口茶險些嗆在喉間，勉強咽下後，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古怪。
長風垂著頭，繼續一板一眼地彙報：“屬下觀察數日，寧希姑娘除與柳兒閒話，偶爾與院內小廝仆婦打葉子牌外，並無異常舉動，亦未再與二房之人接觸。隻是…”他頓了頓，“隻是她牌品似乎不佳，輸急了就耍賴，如今已沒什麼人願意同她玩了。”
裴澈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蠢丫頭，倒是會給自己找樂子。
他揮了揮手：“罷了，日後不必再盯著她了。”再盯下去，怕是能被她那些蠢話氣笑。
長風如釋重負，應聲退下。
晚膳時分，寧希如往常一樣，乖巧地在一旁布菜，動作比往日熟練了許多。
裴澈慢條斯理地用著飯，忽然開口：“都下去吧。”
雲舒與其他侍立的丫鬟皆是一愣，但不敢多問，依言退了出去。
室內頓時隻剩下裴澈和不知所措的寧希。
裴澈放下銀箸，抬眸看她，眼神看似平靜，無端讓寧希感到一陣心虛。
他緩緩開口：“今天有人同我說，你在外麵吹牛，說我很聽你的話，你說東，我絕不往西，還日日將我送你的醜香囊帶在身上？”
寧希驟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第一個念頭就是柳兒那個死丫頭又告密！
“沒、沒有的事。”她下意識地否認，小臉漲得通紅，眼神飄忽不定，“世子爺，您、您聽誰胡說八道呢，奴婢怎麼敢…”
“嗯？”裴澈尾音微揚，壓迫感加深，“再說一遍？”
寧希被他看得腿軟，那點可憐的底氣泄了個乾淨。
嘴巴一扁，她眼眶又紅了，熟練地開始裝可憐，聲音帶著哭腔：“奴婢錯了，世子爺饒了奴婢這回吧，奴婢就是、就是以前不懂事，府裡好些人都看不起奴婢，奴婢、奴婢就想逞逞威風，瞎說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眼淚說來就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看得人於心不忍。
裴澈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很多年前。
她剛被老夫人帶到身邊時，不過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侯府裡就傳開了，說老夫人那兒有個極漂亮的小姑娘，可惜膽子小得像兔子，又格外愛哭，一點聲響就能把她嚇出金豆子。
他那時就覺得，漂亮是漂亮，但太過嬌氣脆弱，是他最不耐煩應付的類型。
十幾年過去了，她出落得愈發攝人心魄，可這愛哭和不愛思考的毛病，倒是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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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所有的情緒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笨拙得可笑，又因著那極致的美貌，讓人難以真正厭棄。
他倏地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糙，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揩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突兀。
寧希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愣，忘了哭泣，傻傻地看著他。
隻聽他聲音溫沉，慢悠悠地說：“眼淚要流在該流的地方，才值錢。”
用在裝可憐博同情上，倒是無往不利。
寧希沒聽懂這話裡的深意，眨巴著還掛著淚珠的睫毛，一臉茫然。
裴澈看著她這傻乎乎的樣子，第一次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不是往常的冷笑或譏笑，而是真正愉悅的低沉笑聲。
他看著她，又道：“想逞威風？可以。”
寧希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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