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良人小通房21
裴澈一身墨色常服，身披月色，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從院門外緩步走了進來。
他麵色紅潤，眼神清明銳利，哪裡有一絲病氣。
裴澈先是瞥了眼傻愣在原地的寧希，隨即落在了麵如死灰的裴軒身上。
“二弟，”裴澈唇角掀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眸色清冷的壓迫感十足，“大晚上的不在自己院裡歇著，如此惦記為兄，還特意跑來探病？真是…令人感動啊。”
裴軒嚇得連連後退，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冷汗涔涔，腦子飛快轉動，想著如何脫罪。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伸手指向旁邊還在掉眼淚的寧希，聲音尖利地喊道：“是她，大哥，都是這個賤人，是她告訴我你快不行了，是她攛掇我來的，她說她親眼所見，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
寧希哭得懵懵的，還沒從眼前這陣仗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就被扣了這麼一口大黑鍋。
驚得連哭都忘了，她瞪大了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麵目猙獰的裴軒，又驚又怒又委屈，聲音都劈了叉：“你胡說！你撒謊！明明是你逼我來的，世子爺，您別信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急得眼淚流得更凶了，求助般地看向裴澈，生怕這個心思難測的男人真的信了裴軒的鬼話。
裴軒沒料到寧希這個一向膽小蠢笨的丫頭會當場反駁他，一時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吼道：“你閉嘴，你個賤人，之前不是你偷偷跟我說，嫌棄我大哥病弱陰沉，想日後跟著我嗎？還想讓我抬你做姨娘！難道這些都不是你說的？”
“夠了。”
裴澈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這出狗咬狗一嘴毛的鬨劇。
“裴軒，”他繼續開口，接下來陳述的每一件事就像是與己無關，語氣漠然，“去年春獵，我坐騎突然受驚，是你派人動了馬蹄鐵。”
裴軒臉色一白。
“前年冬日，我書房莫名走水，燒掉了大半與邊關往來的文書，是你買通小廝縱的火。”
裴軒嘴唇開始哆嗦。
“還有，你暗中勾結三皇子，利用侯府舊部關係，在城西秘密購置囤積兵器甲胄，私練兵馬，這些，你真當我一無所知？”
裴軒越聽，臉色越是慘白，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這些他們自以為做得隱秘無比的事情，原來裴澈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雙腿一軟，最後“撲通”一聲重重癱跪在地。
而裴澈每說一件，旁邊寧希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因為這些事情裡，或多或少，都有她曾經被裴軒哄騙著傳遞過消息，或是無意中透露過世子行蹤的影子。
雖然她當時蠢笨不知利害，但現在被當麵揭穿，她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眼看裴軒被徹底擊垮，寧希承受不住內心的壓力。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裴澈的大腿，兩眼淚汪汪地哭得毫無形象，語無倫次地求饒：“世子爺，奴婢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奴婢豬油蒙了心，是奴婢蠢笨如豬，您饒了奴婢這一次吧，求求您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裴澈垂眸，看著腳邊這個哭得眼淚鼻涕都快蹭到他衣袍上的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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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理會寧希的哭求，他側首，對長風微微頷首。
長風會意，抬手一招。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麵無表情地架起連求饒都發不出聲音的裴軒，將他向外拖去。
這時，裴軒像是反應過來了，發出淒厲的掙紮，護衛反應也很快，牢牢捂住了他的嘴，裴軒被迫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緊接著，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
寧希被這乾脆利落的處置嚇懵，連哭都忘了，呆呆地看著裴軒消失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院牆外隱約傳來了淒厲短促的慘叫聲，隨即戛然而止。
那聲音就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斷了寧希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倏地想起話本裡自己被淩遲處死的淒慘下場，巨大的恐懼瞬間籠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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