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守則10
寧希隻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刀叉，那塊顏色可疑的燉肉她根本沒碰，土豆泥勉強咽下一小勺，麵包也硬得像磚頭。
倒不是挑食，而是她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萬一半夜鬨肚子要上廁所怎麼辦。
房間裡那個衛生間，她檢查的時候，馬桶水箱一直在發出極輕微的、斷斷續續的滴水聲。
規則沒寫衛生間有問題，但誰知道呢，在這種地方，少進去一次就少一分風險。
她端起那杯清水小口抿著，豎起耳朵聽桌上其他人的討論。
李響推了推眼鏡，嘴裡還嚼著那塊硬邦邦的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我剛才在琢磨，那個公寓的秘密，會不會和這棟樓本身的曆史有關？這種老式公寓，一般都會有些傳說吧？比如凶宅什麼的…”
“你是說，”陳小雨接話，聲音發緊：“鬨鬼？”
話音剛落，張偉就悶聲打斷：“別自己嚇自己。”
他皺著眉，叉子用力戳在土豆泥上：“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冷靜分析，我觀察過建築結構，牆體很厚，按理說隔音應該不錯，但是剛才我在房間，能隱約聽見隔壁的動靜，不是說話聲，像是別的不正常。”
“你也聽到了？”劉阿姨聞聲放下叉子，臉色發白：“我還以為是我太緊張產生幻覺了，我房間隔壁一直有那種聲音，像是指甲在牆壁裡撓。”
她話音未落。
餐廳天花板上那盞老式水晶吊燈，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啪。”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空氣頓時凝固。
下一秒，燈光恢複了正常，慘白的光線重新鋪滿餐桌。
吊扇還在頭頂緩緩轉著，投下破碎晃動的陰影。
“電壓不穩吧。”方熠率先開口：“老建築常有這種事。”
其他人陸續鬆氣，但寧希沒有。
從燈閃的那一刻起，她就下意識的把注意力放到了宴沉身上。
宴沉放下了剛拿起的刀叉，原本散漫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稍稍坐直了些。
那雙總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眼睛，此刻盯著餐桌中央那個銀質的調味瓶架。
寧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調味瓶架的金屬表麵，因為磨損，倒映出的景象有些扭曲變形，但足以辨認出餐桌周圍所有人的輪廓。
但在那個模糊的倒影裡，每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個影子。
灰黑色的人形，邊緣模糊得像煙霧，它們一動不動地站在每個活人的後方，像是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寧希的呼吸倏然停滯，她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現實裡，餐桌邊隻有十二個活人，各自的身後空空蕩蕩，隻有牆上那幾幅模糊的風景油畫。
胡曼妮一直在悄悄觀察她，見到寧希的臉色驟變，她一下子就看到了。
“寧小姐，你怎麼了？”胡曼妮當即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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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熠也看了過來，眉頭微蹙。
寧希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什麼都沒說。
胡曼妮咬了咬下唇，臉上閃過明顯的不快，在她看來，寧希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就是故意隱瞞關鍵線索，想自己獨占信息。
寧希懶得搭理她，她側過頭，看向斜對麵靠牆坐著的宴沉。
宴沉也在看著她，眸光平靜，片刻後，他極輕地對她搖了搖頭。
意思是別聲張。
寧希讀懂了，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睛，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不多時，方熠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看了眼手表：“距離夜間管製還有半個多小時，我建議，我們分組行動，兩人一組，探索不同樓層，把所有異常點記錄下來，明天白天在這裡集合，彙總信息。”
“我同意。”王彪第一個響應。其他人也陸續點頭。
在這種時刻，有人站出來拿主意，總比六神無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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