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八字定婚期
薑鐵柱冷硬依舊:
“俺妹在屋裡背書,忙著呢,旁人的閒事,甭想擾她清淨。有啥歪話,跟我說。” 他是真煩透了李家這一窩子黑心玩意兒。尤其這個李寒時,眼高於頂的德行,回來指定是為了那黑了心肝的李霞。
李寒時隻覺得臉上那層大學生的光彩,被薑鐵柱的話給撕了下來,丟在腳下還碾了一鞋底子泥。
奇恥大辱。
這要是擱平時,他早就…早就…可想到還在局子裡受苦的妹子,他咬牙把這口惡氣咽了!
“那你傳個話。告訴玉珠,就說我李寒時,能保她考上大學。”
“她知道輕重,準讓我進門。”他篤定地補充,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自負。
薑鐵柱黑沉沉的臉色果然動了一下。
考大學是妹妹的命根子。
“等著。”撂下倆字,轉身奔向薑玉珠的小屋。
院門外,李寒時心頭已經在盤算:等下見了麵,先拿考學的事吊著她,再慢慢提李霞的事,非得拿捏住她。
看她那點小心思還能撲騰幾天?
沒一會兒,那沉重的腳步聲回來了。
薑鐵柱子盯著李寒時,嗓門大的似炮仗:
“我妹說了,你考上的那個省城大學……不!咋!地!”
“她!瞧!不!上!”
“什麼?!!!!” 李寒時腦袋瓜子瞬間嗡鳴一片。
“你胡咧咧什麼?”李寒時徹底破防了。
那張斯文書生臉第一次猙獰扭曲成一團,聲音都拔高劈了叉,“薑鐵柱!咱村上下,祖墳冒青煙才供出我這一個大學生,省城的!金飯碗!你妹子瞧不上?她吃幾碗乾飯?長了幾斤骨頭敢說這話?”
薑鐵柱像是早料到他這狗急跳牆的模樣:“我妹日後考進京市的大學,比那省城的強百倍。”
他往前狠狠頂了一步,帶著一股豬圈裡殺出來的彪悍戾氣:
“往後,少來往俺家門前湊。”
“俺們薑家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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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那扇半舊的木頭門被薑鐵柱鐵猛地關上,大片嗆人的黃灰,劈頭蓋臉地糊了李寒時一臉。
他直挺挺杵在那兒。
耳邊嗡嗡的巨大回響,反複敲打著他 大學生的自尊。
李寒時像抹遊魂似的晃蕩進家門。
“兒啊!” 村長老婆正在灶台邊搓苞米,瞅見他回來了,咋咋呼呼就撲上來,“咋樣?去找那薑家小蹄子了沒?她見著你,是不是魂兒都飛出來了?拉沒拉著你往知青點跑?跟林知青求情沒?”
李寒時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兒。
村長老婆瞧著他那能夾死蒼蠅的眉頭,壓低嗓子:“她提條件了?是不是非得跟你處對象?還是…嚷著要嫁進咱家?”
李寒時心裡那股邪火燒得更旺,又悶又堵。
薑玉珠那丫頭片子,咋就變成了這副樣子?陌生得讓他心驚。難道…真鐵了心跟陸家那個混球去鑽草垛子?
“娘,” 他嗓子眼乾得冒煙,“薑玉珠…說她要結婚了,你聽到風聲了嗎?”
“結…結婚?” 陶華眼珠子瞪得差點掉下來,“扯他娘的屁,沒影兒的事兒。村裡誰不知道她的爛事?前頭能把周家小勇子的命根子弄沒用了,哪個缺心眼的敢把這種喪門星往屋裡摟?那不是嫌窩裡太平日子太舒坦了嗎?”
“那就是了!” 李寒時那顆被攪和得亂七八糟的心,像是突然摸到了底兒!
他繃緊的下巴鬆了點:“我就知道她在哄騙我。”
“好哇!薑玉珠!老子就陪你玩個夠。”
“看看誰先低頭,看誰先撐不住爬過來認慫!”
第二天天沒亮透,李寒時母子倆就心急火燎地奔向鎮看守所。
那鐵門柵欄後頭,李霞縮成一團,臉色蠟黃,眼泡紅腫得跟爛桃子似的。
“哥!”一看見李寒時,李霞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哥,你快撈我出去,這裡頭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哥!冷!餓!還有人打……”
她抓著鐵欄杆的手指頭都在抖,“你去求薑玉珠,隻有她能救我,她給林知青遞句話,寫張原諒的條子,多簡單的事兒啊哥!算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在這……”
李霞那尖銳的哭訴紮得李寒時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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