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從一堆揉爛的紙團中,抬起頭,楊憶海拿起一張鬼畫符似的的紙張,確認似的再看一遍,小心疊好,收進袖子。
整理好衣著,洗漱完畢,楊憶海懷揣情書,惴惴不安的,如做賊般,一路沿著牆根,溜到虞初秋房門口,來回轉了幾圈,故意大聲咳嗽幾下。然後,豎起耳朵,聽聽虞初秋房內動靜。這才鄭重地,從袖子裡拿出他嘔心瀝血,寫了一個晚上的情書,小心攤開,放在手中,大聲朗誦起來:
“老天,太藍!大海,太寬!人生,太難!工作,太煩!和你,有緣!想你,失眠!戀你,你嫌!唉,這可讓我怎麼辦?想你想得,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屋內沒動靜。
哼哼!我一晚上不睡,可是準備了很多的。楊憶海清清嗓子,下一行,繼續:
“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我不完美,可是我很真實。我不漂亮,可是我很冷酷。我不富有,可是我很快樂。我不成功,可是我很自信。我不多情,可是我懂得珍惜。”
“淅淅沙沙……”屋內傳來一陣衣服摩擦聲。
楊憶海一聽,以為虞初秋起床了,乘勝追擊:
“我想早戀,但是已經晚了……”
剛說到一半,“吱嘎”一聲,房門開了。
楊憶海滿懷欣喜的抬頭:
“初秋哇……啊啊啊啊!!!怎麼會是你?!你你你……你在秋秋的房裡做什麼??!!”
楊憶海在看清來人時,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手上的紙張一直抖一直抖,終於無聲的向樓下飄落。
蘇紫天頭發披散,緊縮眉頭,眼神不善,似乎還沒有睡醒,抱手而立,背靠房門,衣裳隨隨便便掛在肩上。金鎖項圈緊貼在他紋理清晰的胸膛上,看似瘦弱柔韌的身體內,隱隱蘊藏著宛如蟒蛇的力量與氣質。
楊憶海一看他這模樣,明顯比昨夜初秋與他,離譜多了!!又氣又急,不停伸脖子,越過蘇紫天的肩頭,朝屋內望。
結果更加要死的看到:虞初秋裸著背,衣衫儘退到手肘,麵色潮紅,烏發翻飛,雙目緊閉,側臥在床。
“啊啊啊啊!!你這個混蛋!!你對虞初秋做了什麼?!”楊憶海雙目猩紅,上前揪住蘇紫天的衣領,氣急敗壞的朝屋內叫:
“初秋!初秋――!”
“別叫了!”蘇紫天輕輕鬆鬆推開楊憶海,整了整衣衫,抿嘴,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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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怎麼樣,可惜先生病了。你該慶幸,我還不是禽獸,饑不擇食。”
楊憶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杏眼圓瞪,咬牙切齒:
“是呀!禽獸尚且有半點憐憫之心,而你一點也沒有,所以你不是禽獸!”
說完,也不等蘇紫天回話,繞過蘇紫天,踢門進屋,走到虞初秋床前坐下,二話不說,動手捂好虞初秋身上的衣服,卻在手指接觸到虞初秋的皮膚時,嚇了一跳:
“好燙。初秋,你醒醒。”
“……”虞初秋一點反應都沒有,宛如死魚。
楊憶海伸手摸了摸虞初秋的額頭,滾燙如火燒,又看到他麵色不自然的紅,趕緊拉過被子,將他蓋了個嚴嚴實實。這才起身走到蘇紫天身邊,沉臉,剛想說什麼……
“咚咚咚……”門口傳來一陣急過一陣的敲門聲。
“請問楊憶海在不在家啊?虞先生!煩給開個門,有急事!”
蘇紫天嘴角微揚,不易察覺,隨即隱去。看好戲的朝楊憶海說:
“去開門吧。找你的。”說完,挑釁的裡走,大咧咧坐在床沿,抬手就去拉虞初秋的被子。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他還病著呢!”楊憶海撂下一句狠話,頗為無奈的下樓去了。
他剛到樓下,蘇紫川和蘇紫煙也恰巧從後院出來。而昨夜剛來的兩個小鬼,也站在吊腳樓二層的欄杆裡,揉著眼睛朝樓下望。
楊憶海一肚子氣,罵罵咧咧拉開大門:
“誰呀?!一大清早的。”
門口站著三個身穿蓑衣的雨人,一個認識,另外兩個麵生。
請進屋後,麵生的二人拿下蓑帽,竟自打量了一圈虞宅,點點頭。
門外的大雨根本沒有停止的意思,天井裡的水缸皆以漫溢,多出的雨水,順著溝槽,排出虞宅,流下山,回歸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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