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讓他冰涼徹骨。
沒有人說他不好。他們隻是在陳述一個他們親眼所見的事實:方聞州的“穩定”與“遠見”,是比他更優的、更正確的答案。
所以這兩個月他耗在這裡做什麼?痛苦、守望,還是自以為是的犧牲?這一切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甚至不合時宜!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十分短促,乾澀到令人心悸。
在談從越和蕭壑的錯愕、阮鬆盈的擔憂和薛語鷗驚慌的目光中,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站了起來。
“抱歉,”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他從前一貫地禮貌溫和,“我突然想起,有件緊急的公事需要處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動作甚至算得上從容,“你們繼續,賬已經結過了。語鷗,你再陪陪從越、蕭壑和鬆盈。”
他沒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就好像剛才那番剖心刺骨的談話從未發生。
走出餐廳,倫敦夜晚濕冷的空氣像冰水一般灌入肺腑,他沒有叫車,獨自一人走進沉沉的夜色裡,剛才強撐的體麵瞬間剝落。
他在一個僻靜的街角停住腳步,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牆,黑暗中,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和眼底翻湧的暗火。
他撥通臨時助理的號碼,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嘶啞:
“去查一下,方聞州最近除了法律事務,還在接觸哪些機構,特別是醫療評估認證類的。要快。隻要有結果,任何時候,打我電話。”
按滅手機,他再次踏入夜色裡。
調查結果在他走回別墅的一個小時後送到,簡潔,卻讓他疼得痛快。
據調查,方聞州在過去一個月通過其父人脈,低調接觸了京滬頂尖醫院心身醫學科及國家級司法精神醫學鑒定中心。同時,他也在英國對接了數家具有國際認證資質的相關醫學評估機構。
所有行動的核心目的明確且一致:為一位有抑鬱病史但已臨床治愈的醫學人才,構建從國際到國內的完整認證鏈條,徹底掃清其未來回國執業的一切法律與專業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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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最後附了一句:方律師谘詢細致入微,從國際認證銜接,到國內特殊通道申請,乃至未來可能麵臨的職業審查情景模擬,均已形成完整預案。其準備之早、考量之周全,遠超常規需求。
看完報告,他在書房枯坐一夜,麵前攤開著如何進一步打壓康梁醫療的計劃。
過去兩個月,他所有的焦灼、痛苦和近乎自虐的守望,以及那些動用資源對梁家發起的猛烈圍剿,此刻都在這份調查報告麵前現出了原形:
它們全部指向過去。他在為她“複仇”,在清理她身後的泥濘,在試圖抹平自己曾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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