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巢期(5) 晚上他要住在阿斯蘭那裡……
機械改造對於當初叛離那爾迦蟲巢意誌帝國的墮落種來說, 是沒有第二種選擇的唯一自救辦法。
蘊含有狂化因子的血肉被一寸寸剝離,替換成了堅硬冰冷的金屬,在那機械與血肉共生的軀乾內,金屬覆蓋率極高的尤利西斯曾一度忘記存活生命體的溫度到底是什麼樣的。
但是小蟲母不一樣。
隔著那層金屬, 對方溫熱的皮膚、跳動的脈搏, 正令尤利西斯身體內部的精密電路一寸寸蘇醒。
白皙泛著薄紅的腳踩在冷灰色的金屬上, 這種視覺、觸覺上的強烈對比本身就充滿了美感與衝擊力, 讓視線模糊的尤利西斯頭皮發麻, 喘氣發沉。
多麼神奇。
這一刻, 尤利西斯甚至因為小蟲母的存在,而感受到了體內元件細微震動時的內部嗡鳴。
尤利西斯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熱度蔓延至機械軀乾上, 連胸膛起伏的力道、頻率也更大了些。
他像是躺在地上等待賞賜的機械巨犬, 是小主人稍微給予一點點溫柔,便會興奮到零件燒熱。
珀珥坐在邊境哨衛軍首席的膝蓋上, 他們之間的體格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腳尖抵著對方腹側的小蟲母晃了晃腿,身後的尾勾搖擺著,偶爾會蹭過尤利西斯握著自己腳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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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半透明, 閃爍著珍珠母貝光澤的蟲翼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張開,在昏暗的室內流動有淺色的光澤, 像是一片散落的紗,鑲嵌著熠熠生輝的碎銀。
居高臨下坐在那裡, 低頭俯視尤利西斯的小蟲母就像是天上的神明, 他純潔乾淨、高高在上,卻也仁慈博愛,會回應信徒有些過分的渴求。
尤利西斯想, 他遲早要醉死在這片旖旎的溫柔鄉。
……
築巢期的尤利西斯雖然燒,但或許是因為受到體內機械的影響,並沒有日常那麼有侵略性,難得有了幾分馴服感。
模糊的視線和發麻的身體讓尤利西斯缺乏安全感,於是在小蟲母踩完後,這隻巨型機械犬小氣十足地把珀珥拉到懷裡。
數十條交錯的機械臂緩慢遊動,在拉著窗簾的室內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就那麼將尤利西斯和珀珥包裹在內,隻偶爾能聽見金屬摩擦時的“滋啦”聲。
尤利西斯抱著小蟲母緩了好一會兒。
築巢期的後遺症在蟲巢之母的精神力注入後,伴隨著時間一點點緩解,原先蒙著濃霧的視線逐漸清晰,讓尤利西斯於短暫的昏沉後,看到了背對著坐在他懷裡的小蟲母的後腦勺。
……有些人,連後腦勺的形狀都是好看的。
這一點是尤利西斯第一次把小蟲母抓在自己麵前,還不小心惹哭對方時就知道的。
不過那時候還能逞著惡意說幾句過分的,現在嘛……哪裡舍得?比起委屈巴巴的眼淚,尤利西斯倒更寧願對方羞惱地望著自己,用巴掌打他、用腳丫踩他。
尤利西斯微哂,心道他可真是變/態得厲害,可沒辦法,他做不來純情的狗,就隻能另辟蹊徑了。
尤利西斯低頭,把臉埋在珀珥的長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有種神經放鬆的滿足感。
他想,當初讓下屬們去把這顆漂亮的小珍珠擄來,一定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珀珥不知道尤利西斯抱了自己多久,等他回頭看顧對方的狀態時,才發現尤利西斯已經枕著他的肩頭睡著了。
閉上眼睛的墮落種沒了那股令人膽寒的攻擊性,他很安靜,因為麵部覆蓋著的金屬而顯露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珀珥小心翼翼從尤利西斯的懷裡爬了出來。
雖然主人睡著了,但顯然那些機械臂還擁有著自我行動的意識,它們小心地蹭過珀珥的手臂、小腿,似是察覺了對方的想法,便一寸寸退離,打開了這截鋼鐵牢籠。
珀珥從金屬包圍的空間內出來,又從床上拿了枕頭和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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