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群二十來歲,正值荷爾蒙旺盛的年輕士官來說,無疑往狼群裡扔進一隻羊,就算alpha也很難幸免。
靠!
賀昭狠狠瞪了眼就近的幾人,心情相當不爽,早知道打包回去吃了。
憤懣間嘴唇撞上一個軟綿的東西,賀昭怔愣地抬眸。連睿廷撕下一塊饅頭喂到他嘴邊,神情自然且漾著柔柔的笑意:“饅頭很香。”
周圍驟然安靜,原本聚集在連睿廷身上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似有可惜地退了回去。
賀昭張口咬住饅頭,嚼得很慢,唾液將澱粉分解出過量的甜,他懷疑食堂今天的饅頭放了糖,而且量不少。
“這是什麼?甲魚?”連睿廷把筷子伸到賀昭餐盤,夾起一塊疑似殼類的東西,剛放進嘴裡,辛辣如同跳跳糖在舌尖蹦躂。他立即吐出來,往嘴裡塞了口饅頭,眼眶染上一圈紅。
“這麼辣?”賀昭驚訝,把湯端到他嘴邊,“其他菜應該不辣,別吃這個了。”
“嗯。”連睿廷悻悻作罷。不過他早飯吃得晚,前頭又啃了個西紅柿,這會不太餓,剩下不少飯。
牆上掛著光盤行動的橫幅,賀昭自然得以身作則,拿過他的餐盤,將他吃剩的飯菜一掃而光。
隨後賀昭去放餐盤,連睿廷在門口等他。有好奇心重的湊過來問:“你是賀昭少校的對象?”
連睿廷笑著點了點頭。
不到一個小時,半個基地的人都知道賀昭少校有個天仙似的alpha對象,便也解釋了這一個多月,賀昭少校為何每天積極地跑回宿舍。
此刻的賀昭還沒發現這個情況,“阿廷,走吧。”
他牽起連睿廷的手準備離開,餘光裡忽然撞進一個人,他當即把手拽到身後,傾身吻了下連睿廷的唇。
“注意紀律。”連睿廷揶揄道。
“就一次。”
沒人知道在他們不遠處的地麵,掉落了一朵雕刻成玫瑰花的心裡美蘿卜。
***
深夜,賀昭從夢中驚醒。
沒有關嚴的窗戶呼呼直響,湧進源源不斷的寒風,屋內的溫度降低了好幾度。
他起床把窗戶關緊,透過玻璃望著外麵枝椏亂顫的楊樹,腦海裡浮現零散的夢中碎片——連睿廷第一次來部隊探望的情景,在這顆光禿禿的楊樹下。
一會賀昭回到床邊,桌上的虞美人水晶花依舊,隻是邊上的合照不見蹤影——他花了不短的掙紮才下定決心收起來。
卻在一個驚醒的夜晚,輕易地擊碎決心。
賀昭翻出相框,上麵是他們剛確認關係拍下的合照。
那時他心癢難耐想接個吻,礙於剛在一起,出於羞澀,出於擔心暴露他的急切,猶豫著不敢行動。
連睿廷像是看穿他的糾結,主動吻了過來,定格下這張照片。
裡麵被親的人,任誰都看得出歡喜和甜蜜。
在一起超過五個月,賀昭以為自己是不同的,可以打破連睿廷的戀愛魔咒,他們會長久地交往下去。誰知道隨之而來三個月的失聯,換來一封分手信。
很長一段時間,他總在追悔如果沒有那三個月,結果會不會不同。
理智告訴他,不會,連睿廷本性如此,他擁有很多偏愛,不缺愛的人向來慷慨,舍得給予,同樣不在乎揮霍。
感性卻存有幾分希冀,把責任推給那三個月,好為他們草草收場的戀愛開脫,一切都是失聯造成的,如果沒有,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人總要一些自我欺騙。
一隻花黃的貓躥進懷裡,爪子扒拉上相框。
賀昭抓住貓爪,把相框放回箱子裡鎖好,摟著貓重新躺進被窩。貓掙紮著想出去,他rua了把它的頭,帶著點無奈命令:“睡覺,ting。”
貓果真不動了。
ting是一隻野貓,三花和橘貓的串串,整體偏橘的毛發鑲嵌著幾塊花斑,眼睛是深茶色,圓溜溜,看著很機靈。
遇到它的時候,貓才幾個月大,趴在一塊青石上舔爪子,聽到陌生動靜也不怕,歪著頭與來人對視,沒察覺出惡意,又繼續舔爪子,然後伸了伸懶腰,眯著眼曬太陽,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動。
“賀昭,走啊,看什麼呢?”
賀昭聞言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貓,那慵懶的姿態無端令他想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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