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他目光哀軟地看著連睿廷,“我最初是把它當成工作。”
連睿廷睜大眼,薛三趕忙強調:“後來不全是了,”解釋不清,他索性自暴自棄,“睿廷,是因為你需要我,我才能在這世界立足,我……”
他歎了聲氣,不知道要怎麼向連睿廷表達自己的想法,要怎麼告訴他在那個破敗荒涼的地方,生命低如泥沙。
他看過世界才知道天和地的鴻溝,是大多數人窮極一生也難以逾越的,而他輕易就做到了。
薛三耷拉著頭,肩膀軟塌塌,像一座頹圮的泥牆,被突如起來的大雨衝得無力招架。
連睿廷把他抱進懷裡,柔軟的手撫過頭頂,“三三,我也需要你,”他在薛三額頭落下一吻,“從你來到我身邊,我們就是一家人,不許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除非你不想當我的哥哥。”
“想的。”薛三仰頭望著連睿廷,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胸口,悶聲喃喃:“我知道了。”
向來酷酷的三三突然小可憐起來,戳中了連睿廷心底柔軟的一塊。
一整晚兩人如同連體嬰,膩膩歪歪,頭挨著頭看同一本書,喝個水都要一起下樓,一人一口。
睡前連睿廷低聲竊竊說了一籮筐的話,關於朋友,關於未來,說著說著睡著了,細密的睫毛如蝶翅撲騰兩下蓋住眼瞼。
薛三一錯不錯地凝視著他的睡顏,輕輕地親了一下臉頰,無聲:“晚安。”
他關掉床頭燈,勾著連睿廷的手指閉上眼,聽著清淺的呼吸墜入夢鄉。
黃泥路,灰磚房,發白的水泥路麵,空蕩而狹窄的室內,擁擠的木板床和轟鳴整夜的呼嚕。
身後爆炸聲猶在耳旁,薛三站在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打在地麵,細長一根竹竿,挑起搖搖欲墜的房屋。
他下意識想跑,腳下卻生了根似的,眼睜睜看著撲簌的灰淹沒了眼前的一切。
家變成了廢墟,殘垣下一朵花抖開泥灰冒頭,鮮紅的,轉瞬開遍了整片土地,莖杆向上生長,交織成一架秋千,有個漂亮男孩蕩得老高,揮手衝他喊:“三三,快來!”
他奔向那座美麗的花園,日光將他的影子鋪在花葉上,顫顫巍巍越發茂盛。
沉睡中的薛三不自覺勾起唇角,攥緊連睿廷的手。
第二天韓墨打電話來,連睿廷正在畫室畫畫。
“消氣了嗎?”那頭笑著問,語氣沒多少認真。
連睿廷放下畫筆,拉開距離檢查畫麵大關係,邊說:“早消了,你們昨晚玩很久嗎?”
“十點就回來了,趕回來寫作業。”
連睿廷好笑:“寫作業?”
“是啊~準備中考,考完再玩個徹底,可惜到時候你還得上課~”
中考結束,連睿廷和薛三還沒放假,等到連睿廷薛三中考,韓墨幾個還在上課,湊不到一塊。
他們兩先去國外見阮蓁,在馬爾代夫學習近一個半月的衝浪、潛水,之後到鄉下陪爺爺奶奶住了一段時間。
回家休息幾日,薛三本想去武術室,連繼衡說賀昭換了個老師,是一位部隊特聘的武英級教練,問他的想法。
薛三幾乎沒猶豫便答應了,連睿廷左右無事,背上畫板和吉他跟薛三去武館度假。
武館假期有夏令營性質的體驗活動,他報的是體驗活動,沒法和正式學員住一塊。
放好東西,連睿廷跑去隔壁宿舍找薛三。剛邁出大門,下課回來的賀昭和兩個學員迎麵朝他走來。
“賀昭!”連睿廷揚起笑跑到三人跟前。
賀昭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在這?”
“睿廷。”剛好薛三收拾好東西下來,目不斜視地來到連睿廷身邊。
“來新人了?”一旁的學員問。
“嗯嗯,”連睿廷攬著薛三的肩膀向兩位學員介紹,“這是薛三,今天剛入館,可以麻煩師兄帶我們逛逛嗎?”
“行啊,”兩位師兄很熱心,當即領著師弟向外走,“那你呢?”
賀昭瞄了眼興致勃勃的某人,默默跟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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