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咱們的皇兒,他是妖
蕭寶鏡聽見魏帝威嚴道:“抬起頭來。”
蕭寶鏡慢慢抬頭。
上座的魏帝約莫四十來歲,是個容貌端肅體態魁梧的中年男子,蓄著長長的美髯須,一身黃金甲胄襯得他英武不凡,想必年輕的時候更加俊美。
難怪吳皇後會愛慕他……
隻是他坐著的獸皮、佩戴的刀劍乃至靴履和手護,似乎都是用精怪的皮毛、鱗片等物製成,他身後的帳壁上還掛著幾顆妖鬼的頭顱,想是他的戰利品,瞧著怪滲人的。
她正胡思亂想,魏帝突然摔杯,發出一聲怒罵:“如今世道妖孽橫行,都作亂到朕麵前來了!”
精致貴重的黃金翠玉酒樽被摔扁,碎裂的翠玉濺到了蕭寶鏡的繡花鞋邊。
吳皇後大驚失色:“陛下這是何意?!”
魏帝起身,過於高大的身姿令大帳裡充滿壓迫感:“李卿家人妖不分,養得好女兒!”
帳內,李丞相連忙和群臣跪倒在地:“微臣愚鈍,不知聖上何意!”
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從屏風後出來,顫巍巍指向蕭寶鏡:“回稟皇後娘娘,回稟諸位大人,奴才前幾日途徑儲秀宮,親眼瞧見蕭姑娘的腦袋上開滿了橘子花……種種怪異,若非妖物,豈能辦到?聖上有旨,但凡在宮裡見到精怪妖鬼,務必上達天聽,奴才惶恐,知曉皇後娘娘愛重蕭姑娘,恐被妖物迷惑,因此才特意出宮告知聖上……”
“一派胡言!”
吳皇後憤憤起身,擋在蕭寶鏡麵前:“鏡兒是臣妾親自挑選出來的太子妃,謹小慎微乖巧孝順,怎會是妖孽?!陛下一出門就是兩個月,連親兒子恢複神智都顧不得,一回來倒是忙著在這裡拿捏鏡兒的不是!依臣妾看,分明是這小太監栽贓陷害挑撥關係!”
蕭寶鏡看著麵前柔弱的女子。
她沒料到吳皇後竟然會為了她挺身而出!
魏帝撫了撫胡須:“是不是妖,不是你幾句話就能下定論的。來人!”
帳內埋伏著降妖師。
隨著他一聲令下,降妖師們催動口訣,閃爍著紅光的收妖網朝蕭寶鏡兜頭而來!
收妖網如有生命,並不傷害周圍的人族,隻張牙舞爪撲向蕭寶鏡!
蕭寶鏡猝不及防跌倒在地,隨著紅光照耀,橘子樹身若隱若現。
四周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終於反應過來,李丞相不敢置信地指著她:“你,你竟然當真是妖?!”
眼見羅網籠罩下來,蕭寶鏡拂袖,將羅網撕成兩半!
少女嫩粉色刺繡宮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變成月白大袖,腰間垂落層層疊疊的橘黃色罩紗百迭裙,蓬鬆濃密的青絲仿佛迎風生長的枝葉,無數盛開的橘子花在她發髻上攀援成一頂後冠。
她抬眸,臉上不見什麼妖氣,反而清新白嫩如碎雨濯珠。
她沒搭理魏帝和李丞相,隻冷靜地轉向吳皇後:“我確實是妖,讓皇後娘娘失望了。”
自打她進入魏都,吳皇後就待她極好。
給她送去各種漂亮的衣裙首飾,帶她看戲、吃好吃的,教她梳妝打扮和宮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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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母親。
因此常常想象,哪怕是親生母親,恐怕也就如吳皇後這般了吧?
蕭寶鏡沒覺得當妖是多麼見不得人的事,卻因為貪戀這份溫柔,所以在麵對吳皇後時因為謊言而生出了些許愧疚。
吳皇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管裡卻一個音調也發不出來。
魏帝喝令:“抓住她!”
無數降妖師聞聲而動,更有禁衛軍埋伏在帳外,要叫蕭寶鏡失去所有退路。
蕭寶鏡抬手往虛空中那麼一抓,整座大帳瞬間四分五裂!
她轉身往天上掠去——
卻有一張更大的收妖網鋪天蓋地而來,要將她籠罩其中!
魏帝撫須大笑:“蠢貨、蠢貨!朕縱橫捭闔,天底下什麼精怪妖鬼沒見過,小小妖孽,當真以為你能從朕的手裡跑掉?!”
“鏡兒!”
吳皇後攥著手帕往前緊走幾步,卻被魏帝拉住胳膊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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