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樂高中26很高興見到你，宗嫿。……
巨大的荊棘在背後一點點枯萎,高大的男人平靜的將視線從坐在宗嫿肩膀上的小偶人身上移開，落在已褪下麵具的女NPC身上。
稀稀疏疏的陽光從穹頂瀟瀟而下，斑駁的落在她精致如畫的眉目上。
那樣一雙含著萬千柔情的眼,那樣靜若深潭的一雙眼,那樣平和、沉靜的一張臉。
他以一種專注至極的目光凝視著那張臉，像是從未看清這張相處多日的臉似的,視線一寸一寸,刮過她眉梢眼角。和緩了，鋒銳狠辣消失的一乾二淨,周身都凝著從容平靜，像是一直都這麼溫和從容，從沒經曆過那些血與淚。
她的嘴唇動了下,聲音溫和極了。
程知禮的心緒還落在未知的空間，所以反應變的極慢，連應答都模糊不清：“你……說什麼？”
宗嫿唇角笑容越發溫和，朝他走近一步，想，是降靈的後遺症麼，這般人品俊秀的後生,若是真的被降靈傷了神誌,她可怎麼賠？
再進一步，想，這模樣與小偶人如出一轍,怕是與她淵源不淺，降靈往後不能再多用了，他多半會被強行拘禁在小偶人體內，活人入偶,舉止由人，對他也太殘忍了些。
“不用。”程知禮忽然開口。
宗嫿一怔：“什麼？”
程知禮：“降靈可以用，以後，木偶對我的禁製會消失。”
程知禮：“我可以用木偶的身體活動，不難受。”很認真的看了眼宗嫿，非常平靜的說，“我就是小偶人。”
宗嫿：“？”
係統先生把一個活人玩家給她做副本獎勵了？還能這樣嗎？
下一秒，宗嫿心底的萬般情緒都寂靜下去。
程知禮神色不動，對感知不到她心底想法這件事早有所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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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學生”的脆弱聯係早就應該消失，那也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正確聯係。
他深深地看著宗嫿，聲音浸了冰雪也似，涼涔涔的：“七情遲緩，六欲退卻。喜樂無感，傷病不覺。午夜夢回，唯餘一點癲狂在腦中翻騰。宗嫿，你沒有感覺嗎？”
宗嫿略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麵上露出些許對副本設定的無奈，含笑歎道：“竟將那些記憶也翻出來了啊。”
“自然有感覺，”她麵色不變，像說著別人的故事也似，漫不經心，又從容平靜，“不過諸多是非已過，鍛己練心而已。”
細細看去，程知禮的眼角居然暈染著一層薄粉。
他問：“那麼，你心上的血字消融了嗎？”
沒有。
他知道，他看見了，那顆心臟上的荊棘依然密密麻麻，裡麵的傷口依然深可見骨，一碰就嘩啦流血。
它的主人也知道，所以不肯要它。
但宗嫿極其自然的說了謊：“自然。”
又解釋一句：“這裡荊棘枯萎，怪物沉眠，都是因為那些令人心傷的血字消失了。”
程知禮洞察的視線定在她臉上，不說話。
宗嫿：“……”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程知禮一眼，告誡也似的說：“過往都是囂土塵煙，感同身受的哭一場也算了，再執迷，就是著相了。”
宗嫿自以為點撥到位，打算送這個真人版大偶人出副本，於是溫溫和和的說：“出去吧，那些記憶碎片，全當看了一場聲色俱全的電影，回去睡一覺，就過去了。”
程知禮沉默。
幾秒後，他像是終於想到該說什麼一樣，說：“還有一件東西沒給你。”
宗嫿配合的問：“什麼？”
程知禮突然毫無預兆的伸出手，抱住了她。
宗嫿猝不及防的被他攬住後肩，因著那股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道，腳下意識的往前挪了兩步，一下就挨上了那具溫熱的人類軀體。
他胸腔裡的心臟跳動的極快，呼吸炙熱的噴灑在她耳側。
經年未與人如此近距離接觸的宗嫿像是呆住了，隻覺他身上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像是許多年前，在榕花樹上曬著太陽刻木雕的程愚身上沾染上的那種淺淡的味道，是宗嫿在舊日歲月裡反複嗅聞過的味道，隻需些許相似，就能勾的宗嫿自願沉醉不醒。
可相似歸相似，宗嫿不會弄錯，所以她本能的、像被燙到了一樣伸手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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