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過人類的居家機器人,見證過大型企業興衰成敗的文秘人工智能等等。
“療養院也會有懸賞嗎?”簡雲閒問,“誰會花錢買一堆廢鐵的命?”
易鶴野說:“他們自己。”
這些大多已經過度老化破舊、擁有極其低質量的日常生活,但是為了滿足政客們所謂的“AI人權關懷”,不得不在一次次翻修中苟延殘喘。
獵人們有時常會接到來自療養院的委托,大多數是這些AI自己要求的。
他們希望獵人們協助自己了斷這無法終結的一生,畢竟對於大多數老舊AI來講,進入回收爐重造、迎來新生,才是真正值得向往的事情。
“這類活我們一般不接。”易鶴野說,“錢少事多白忙活。”
這些申請“報廢自己”的AI,大多沒有多少積蓄,拿著星星點點可憐的報酬,卻要讓獵人承擔可能違法的風險,自然不會有冤大頭主動攬這類活。
易鶴野:“這次的狩獵對象代號FOUR,是四維成立時的AI元老,是比較少見的參與遊戲編程的AI——他的自殺申請已經在狩/獵/網上掛了三年了,沒人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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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們已經穿梭到了C8區。
畢竟是政府機構,不能在D區E區這樣的埋汰貧民窟設立,但又沒有那麼高的社會價值足夠躋身B區和A區,就隻能折中,選擇平民階級的C區。
這裡的天空也沒有什麼靚麗的顏色,但相比起來沒有那麼多工廠和汙染,城市規劃也舒服了很多。
這裡有學校和醫院,還有一些很小的花園,這都是D區不曾見到的。
易鶴野心中悄悄做著對比,看到腰上扶著的手,忍不住問:“你家住在A區?”
“是啊。”簡雲閒笑道,“等你什麼時候拿到A區權限卡,我很想邀請你去我家坐坐。”
A區是五個區中唯一一個需要權限進入的地方,簡雲閒又是易鶴野遇到過唯一一個具有權限的人,這讓易鶴野連羨慕的情緒都不敢有。
這短暫的走神維持了不過半分鐘,他們便到了圖靈療養院,在地段擁擠的C區,這一塊用地麵積也注定不會很大。
和新聞報道中的靚麗畫麵不同,這療養院的招牌已經生了鏽,雨水衝刷下,鏽跡淒慘地流淌,變得凋零而殘破。
大院裡,麵色麻木的人類護工在消極地打掃著地上的落葉——這些是社會上少數服務於AI的人類,社會地位的顛倒,讓他們從心底排斥這份工作。
易鶴野拉上口罩,拿著偽造的邀請函,帶著“一看就是好人”的簡雲閒、帶著他的肥羊成功混進去。
簡雲閒:“你現在乾這種事都沒有負罪感了嗎?”
易鶴野:“偽裝條子已經讓我沒有底線了。”
兩個人一邊搭著腔,一邊走進院落裡唯一一座六層高的樓房,看起來麵積不是很大,裝修也非常的樸實。
畢竟曆史上值得進療養院的AI並不多,人類也沒有多餘的資源和精力對此進行投資。
一進門,兩邊一排排死氣沉沉的房間內,就傳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哢哧哢哧的機械摩擦響,一聲聲接觸不良的電流聲,還有幾乎一直在長鳴的機械故障警報……
這讓易鶴野想起了醫院的病房,他小時候曾經在C區住過很長時間的院,一到夜裡,一排排黑黢黢的房間裡,就會傳來各種各樣的呻口今、歎息和哀嚎,叫人心神不寧。
易鶴野皺著眉朝裡張望,一個房間裡,程序錯亂的機器被麻繩捆在一起,修理工打開它的腦殼皺著眉頭搗鼓,機器的機身仍舊不受控製地掙紮著、四五個保安拿著防爆盾,看著它冒著噗噗的黑煙。
而另一間房裡,學校的老師帶著一群雞崽大的小孩圍成一個圈,圓圈正中央,是個被玻璃罩罩起來的老機器人。
機器人疲憊地坐在中央,一動不動地聽著老師介紹自己:“這是星雲N1號,見證過上世紀末最大的一場流星雨……”
在小孩們浮誇的驚呼聲中,易鶴野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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