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桑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接著還控製不住地溢出了一聲癡笑,很快這人便開始嘀咕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詞彙,嗚嗚囔囔的,像是在給外星人發著電報。
“我他媽……我他媽……”裡麵傳來像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又不成邏輯,“我真是牛逼,我唱歌可比台上那些幾把爛慫好聽多了!”
易鶴野擰著眉,嘗試著接過她的話茬:“是的,我也覺得你唱歌很好聽。”
“嗚呼!”陳桑被他這句話逗得興奮起來,“你可真有眼光,可惜那群傻逼根本不懂欣賞!”
接著她又迷迷糊糊唱了兩句,可能是把兩首不相乾的歌揉在了一起,但是哪怕這個樣子也意外得不難聽。
很快,陳桑又忍不出哭起來:“我就想站在舞台上唱歌,我有什麼錯,沒有一個人願意讓我上台……”
易鶴野順著她問:“為什麼?”
“因為他麻痹的沒錢啊,沐沐以前為了讓我上台,都跟別人鬨崩了,然後整個D區都把我拉進黑名單了……”陳桑低落地說,“哦……但是不許怪沐沐,我能活到現在都是沐沐養我……我是個廢物,她不是……”
易鶴野:“你不是廢物,你唱歌很好聽的。”
“有個屁用啊……”陳桑哭道,“根本沒人聽啊,我他媽就跟小醜一樣,天天在馬路上丟人現眼……”
易鶴野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了,隻能生硬地把話題轉去他想要的方向:“你磕的是什麼藥?當初是怎麼接觸到的?”
這時,易鶴野才發現這家夥還有些許理智在。她噎了一下,然後直接跳過了第一個問題:“以前我還有經紀人呢,他帶我磕的……草他親娘舅舅的。”
易鶴野:“誰?”
陳桑很討厭這個話題,罵道:“馬勒戈壁的,不記得了。”
易鶴野知道這話題開始變得有些敏感了,但是沒有辦法,該問的還是得問:“你現在都是找誰買藥?”
聞言,陳桑的聲音驟然收緊:“小野,你問這些到底想乾什麼?”
易鶴野知道話是問不出來了,隻能勉強給自己找補:“我想多了解一下我男朋友。”
陳桑泄了氣,道:“分了吧,沾了這東西,人已經不是人了。”
易鶴野隻能點點頭:“好。”
終於,在長久的沉默之後,“砰”地一聲悶響,陳桑應當是直接把眼前的木門踹開了。
易鶴野眼睜睜看著這姑娘神色渙散地從裡麵衝出來。
“不要看我!”陳桑一邊警告,一邊脫著上衣,鑽進了一邊的小樹林裡。
接著裡麵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躁動。
易鶴野豎起耳朵仔細一聽,聽見了一些不方便描述的聲響,接著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已經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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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易鶴野甚至以為自己是在逛粉愛潮流,整個世界都充斥著這樣賣力而誇張的表演。
但顯然,陳桑的聲音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她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在嘶嚎,似乎總是無法得到滿足一般,急促、崩潰又絕望。
“嗚嗚嗚……”陳桑哭喊著,“快來幫幫我,啊啊啊……”
*欲亢奮是吸du後的一個典型症狀,易鶴野對此並不意外,不出意外的話,等到天亮,她的藥勁也該散了。
今晚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確認了陳桑確實染了毒,目睹了一次毒癮發作現場,也算是有所收獲了。
說到底還是怕這家夥暴斃在了小樹林裡,易鶴野歎了口氣,掏了根煙叼在嘴裡,沒抽。
他一直木然地聽著身後的聲音,一邊看著樹林上的夜空,看著星星和月亮慢慢從這頭爬到那頭,陳桑終於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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