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大孫子
等兩人吃完飯,回去的時候,竟發現王強還躺在梁家門口。烈日炎炎下,蒼蠅和蚊子圍著他嗡嗡亂飛,落在他臉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清晰可見一個個被叮咬出的紅腫蚊子包。蘇悅和李向北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出了胡同,李向北便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公安。畢竟這房子還沒入住呢,就鬨出人命,多膈應。
第二天,他們便聽說,公安已把王強送回王家。可沒想到,天還未亮,王強又被送回了老梁家門口。接下來一連幾天,王家和梁家就王強的安置問題來回拉扯,公安多次調解無果,最後嚴厲斥責了兩家人。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不過王家沒再把王強送過來。
一個星期後,蘇悅從隔壁張大嬸那兒得知,王家給王強報名下了鄉。不知他們使了什麼辦法,王強的兩個兄弟竟將他帶到了梁小紅下鄉的地方。到那兒後,王家兄弟給梁小紅下了最後通牒:要麼和王強結婚,要麼退還彩禮,否則就報警抓她。
之後,王強的兩個哥哥返回了城裡,而王強則留在了梁小紅下鄉的地方,至於事情後續會如何發展,一時間街坊鄰裡議論紛紛,誰也說不準。
不過對於胡同的人來說,這事終於消停下來了。
往年到了這個時節,女同誌們早就迫不及待地穿上色彩鮮亮的衣服和裙子,將自己打扮得明豔動人。然而這個夏天,仿佛所有人暗中約定好了似的,大家的穿著都格外樸素。頭發也大多剪成了齊耳短發,利落又清爽。
王秋雅把宿舍裡的化妝品一股腦兒都帶回家,從此每日素麵朝天。
蘇悅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再加上王秋雅時不時把從姑姑、姑父那兒聽來的消息分享給她。
趁著休息日,蘇悅回了趟家,將當下的局勢跟沈秋霞細細分析了一番。沈秋霞聽後,拿出大哥和三哥寄來的信件,信裡字裡行間都在強調 “樸素” 二字。
蘇悅當機立斷,把漂亮衣服打包了,緊接著連夜用家中的土布趕製了兩身衣服。夏季衣服的製作相對簡單,為了貼合當下樸素的風氣,蘇悅選擇了最普通的款式,還特意在衣服的袖口和領口打上補丁。
當天下午,她便將這兩大包衣服帶走了,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收進了幽蘭院。
上班後,她便將這兩身土布衣服和廠裡發的工裝輪流著穿。
在李淑芳的善意提醒下,蘇悅也不在上班時間乾自己的私事。要是實在閒得慌,就拿出紅寶書認真研讀。受大環境影響,就連吳玉霞,也不在上班的時候睡覺了。
中午下班鈴聲準時響起,蘇悅像往常一樣,拿起飯盒,和王秋雅結伴去打飯。
回到宿舍,王秋雅 “啪” 地一聲,將挎包和飯盒隨意丟在桌上,緊接著重重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沮喪。
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讓蘇悅想裝作沒看見都難。
“這是怎麼啦?” 蘇悅關切地問道。
王秋雅皺著眉頭,滿臉委屈:“我家裡人開始給我安排相親了,可介紹的對象都是些歪瓜裂棗。”
蘇悅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應。
王秋雅越說越激動:“我爸媽明明知道我喜歡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可給我介紹的,不是當兵的,就是在工廠乾體力活的。一看到他們五大三粗的樣子,我心裡就膈應,這以後還怎麼一起過日子啊!”
蘇悅一邊聽著,一邊吃了一口菜,心裡暗自感歎,今天的西紅柿炒雞蛋格外好吃。這樣想著,她把米飯倒進菜裡,攪拌均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
王秋雅見狀,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便學著蘇悅的樣子,將飯和菜拌在一起。“悅悅,你不吃紅燒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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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微笑著搖搖頭:“不了,天太熱,沒什麼胃口。”
王秋雅點點頭,看著紅燒肉,也覺得有些油膩,順手將蓋子蓋上。
很快,就到了七月三十一號了,蘇悅領到了第一份工資。
下班後,她從幽蘭院裡拿出一隻處理好的公雞,一又去了食堂買了四個饅頭,就往李向北家走去。
回了家,蘇悅點燃煤爐,將公雞剁成小塊,開始做土豆香菇燉雞。
不一會兒,誘人的香味便彌漫開來。蘇悅瞧著鍋裡翻炒得差不多了,加入一勺水,蓋上鍋蓋慢慢燉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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