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聽
四人走到發車區，兩輛兩人座並排越野卡丁車排在起點處。
紅黑金屬車身，輪胎紋路粗獷，底盤比普通款高了一大截，明顯是為山地路麵設計的。
工作人員過來講注意事項，傅燼辭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還問了兩句轉向比、懸掛硬度的細節。
溫凜在旁邊偷偷跟商窈咬耳朵：“他開個卡丁車，跟做技術調研似的。”
商窈翻了個白眼，眼神裡寫著“你才知道”。
溫妤也聽著，可腦子裡全是漿糊，什麼重心轉移、循跡刹車，她是來放鬆的，現在隻想著安安靜靜開個車，根本不想學理論。
講解結束，工作人員檢查好安全帶和頭盔。
傅燼辭先上車，坐進駕駛座，握住左邊方向盤。
溫妤從另一側上去，手搭在右邊。
座椅是連在一起的，兩人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蹭著手臂。
“怕嗎？”傅燼辭側頭看她，眼睛裡帶著點笑意。
溫妤攥著方向盤邊緣，手心有點出汗，卻還是點頭：“不怕。”
“那出發了。”
第一圈是熱身，傅燼辭開得不快，車子沿著山路慢慢爬，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山路坑坑窪窪，車身跟著上下顛簸，像海裡的小船。
前麵那輛車突然傳來商窈的尖叫，穿透頭盔格外刺耳：“溫睿你慢點，我要飛出去了！”
溫凜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大姐，這才三十碼！”
傅燼辭嘴角勾了勾，腳下油門猛地踩深。
車子猛地竄出去，溫妤整個人被慣性壓進座椅，手不自覺抓緊了方向盤。
碎石在輪胎下飛濺，車身劇烈搖晃，跟驚醒的野獸似的，在山路上衝了起來。
“爽不爽？”傅燼辭的聲音混著風聲和引擎聲。
溫妤咬著牙，“你開你的。”
傅燼辭笑了，又踩了一腳油門，車子衝上土坡，騰空一瞬，重重砸下來。
溫妤感覺五臟六腑都換了位置，忍不住驚呼一聲。
那聲尖叫剛出口，就被引擎轟鳴和輪胎摩擦聲吞了進去，反倒成了種暢快的呐喊。
“爽就大聲喊！”傅燼辭喊著，鬆開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我一樣——啊——”
他真的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溫妤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他，頭盔麵罩下，咧著笑露出兩口大白牙，跟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沒兩樣。
速度七十邁
心情是自由自在
希望終點是愛琴海
全力奔跑 夢在彼岸
傅燼辭突然唱起歌來，可是跑調了，跑得離譜那種。
原本激昂的歌，被他唱得七拐八彎，跟迷路的鴨子在叫。
她見過他在會議室裡冷著臉拍桌子，聽過他在夜裡懶洋洋地跟她撒嬌要抱著睡覺，聽過他毒舌懟人，聽過他哼不成調的小曲，卻從沒聽過他唱歌。
溫妤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蓋過風聲：“傅燼辭……你五音不全……難聽死了……”
傅燼辭唱得更起勁了，鬆開一隻手，在方向盤上啪啪拍著節奏，跑調跑得更歡：“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
溫妤捂著耳朵，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縮在座位上直抖，眼淚都笑出來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逗逼的傅燼辭。
山風呼嘯，碎石飛濺，天空藍得不像話。
“好聽嗎？”他又朝溫妤喊了一聲。
溫妤用儘力氣喊著:“難聽……傅燼辭你唱歌真的很難聽……”
“啊，我知道我唱歌好聽……”他笑著回喊，腳下油門又踩重了點。
“難聽！”溫妤又回喊著。
“好聽！”
“難聽！”
“傅燼辭帥不帥？”
“不帥！”
“溫妤美不美！”傅燼辭突然改口。
“美！”溫妤大聲喊著回他，一點都沒上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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