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之辯
科研院王院長親自邀請，地點定在城東一家康複醫院。
傅燼辭本不想去，溫妤勸他去看看，他便沒再推辭。
兩人到的時候，林嶼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白大褂配無框眼鏡，手裡拿著文件夾。
參觀先從三樓開始，走廊安靜得很，偶爾有護士推輪椅經過，病人歪著頭，眼神渙散，對周圍毫無反應。
王院長在前麵帶路，推開一扇病房門。
裡麵擺著六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人，身上連著各種管子，監護儀滴滴作響。
護工正給一病人翻身，動作熟練，可病人身體軟得像沒骨頭，胳膊垂在床邊，手指蜷著，一動不動。
王院長介紹：“這位患者四十五歲，三年前腦溢血，術後一直這樣。”
“意識清醒，能聽見、能感覺到疼，就是動不了、說不出話。”
“接入腦機接口，他就能用意念控製外骨骼，重新站起來、吃飯、走路。”
傅燼辭沒說話，目光落在病人臉上。
男人眼睛半睜，眼珠慢慢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又緩緩轉回去。
那一眼裡，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林嶼澤補充：“我們做過實驗，誌願者戴設備後，能用意念控製機械臂抓東西，成功率80%以上。”
“若有CYM感應和情感交互模式技術支持，能提升到99%，反應速度縮到0.1秒內。”
王院長帶他們繼續走，穿過走廊，拐進另一棟樓，電梯上到七樓。
門一開，裡麵聲音嘈雜，有人尖叫，有人自言自語，有人鬼哭狼嚎。
一個年輕男人趴在欄杆上，朝他們笑，眼睛彎彎的，像個孩子。
“這是精神科病區。”王院長說，“有精神分裂、重度抑鬱、雙向情感障礙的患者。”
“他們的痛苦不比癱瘓者少。用腦機接口調節神經遞質、穩定情緒……”
參觀結束，四人沒回科研院，去了醫院附近的茶室。
包間不大，竹簾半卷，窗外一小片人工竹林，瘦竹在風裡晃，葉子沙沙響。
王院長親自倒茶，把白瓷杯推到傅燼辭和溫妤麵前，又給自己和林嶼澤各倒了一杯。
“傅先生，傅太太。”王院長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懇切：“你們也看到了。”
“癱瘓、精神疾病患者，接入腦機接口就能重獲新生。這是有意義的事，不是資本逐利的項目能比的。”
傅燼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王院長，全球癱瘓、精神疾病患者占比多少？少之又少。”
“用AI輔助就行，比如用智能輪椅、外骨骼、情緒預警，不必非要往大腦裡植芯片。”
林嶼澤前傾身體：“傅總，輔助和修複是兩回事。輪椅再好，也不能讓癱瘓者感知雙腿；情緒監測再準，也治不好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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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各國、機構、資本都砸錢，不是沒道理，這是AI輔助人類最有意義的方向。”
茶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茶水熱氣嫋嫋升起，又被空調冷風吹散。
溫妤側頭見傅燼辭沉默不已，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握了下便鬆開。
傅燼辭側頭看了她一眼，溫妤的眼神看向他滿是支持肯定。
“全球人口那麼多，癱瘓、重症患者比例少之又少。”
“我們可以用AI輔助他們生活，沒必要把芯片塞進人腦子裡，剝奪人的主觀意識。”
王院長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反駁，就被傅燼辭抬手攔住。
他語氣平緩，像是早已深思熟慮：“科技該用來預防，而不是事後補救。”
“例如現在上班族因為長期坐辦公室導致大多腰椎不好，我們可以研發AI防護座椅提前預防，而不是等人癱瘓了，再靠芯片續命。”
林嶼澤正想開口說話，再次被傅燼辭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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