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給妹妹提供優渥安穩的生活
離開校區範圍,漸漸有私家車駛過。
沈吞墨摟著妹妹走向自己泊在路邊的黑色捷豹。
一輛招搖的紅色凱迪拉克一個瀟灑的漂移停在二人身側。
車門被推開,“沈哥,拂硯妹妹。”走下來之人身量魁梧,胳膊、大腿鼓囊囊全是大塊健碩的肌肉,露出來的頸脖、小臂,密密麻麻勾勒著圖案繁複的暗青色紋身,雙眼留白較常人多,看上去十分陰狠狡詐,江湖氣很重。
劉錫八歲入道,十歲敢舉著把砍刀捅人,十四歲就吸煙喝酒找小姐。剛進社團時因矮小瘦弱,被人喊作“錫仔”,等後來闖出了名頭,大家都尊稱一聲錫哥,錫爺。
他來接二人一同去吃晚飯。
“錫哥。”沈拂硯一點兒都不怕他,笑吟吟地打招呼。
過去沈吞墨仍擔任社團白紙扇(軍師)的時候,每當他抽不出空,都是劉錫接送沈拂硯上下學,保護她的人身安全。在沈拂硯心裡,劉錫相當於自己另外一個兄長。
劉錫從小就在幫派裡混,上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勉強念完小學,認識的字沒有一籮筐。劉錫書念得少,分外尊敬有文化,讀書厲害的人。他比沈吞墨小三歲。沈吞墨晉升為白紙扇之前,他已經是道上大名鼎鼎的426紅棍,金牌打手。
江湖兄弟不以年齡論資排輩,他卻跟在沈吞墨身後,沈哥長,沈哥短,對他推崇備至。
沈吞墨瞧他有趣,就告訴他,社會在飛速發展、進步,人們的生活日新月異,不識字沒文化,將來寸步難行,並每天抽時間,親自指導劉錫認字,算數,結合港島當時的環境,慢慢教會他常用的英文口語,足以應付與洋人的日常交流。
“讀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鑒今。”沈吞墨還鼓勵劉錫熟讀史書,不令他當個渾渾噩噩的武夫。
劉錫在學校完全聽不進老師講課,一上課就打瞌睡,滿腦子跑飛機。沈吞墨來教,一說他就懂,越學越有奔頭,後來甚至以自修生身份報名參加ALE(港城的高考),拿到了中學文憑。
雖然沒能被大學錄取,其時上大學的人鳳毛麟角,有高中學曆已經十分了不起。
劉錫以詭黠狠辣著稱,確實不是善茬,但他對沈吞墨言聽計從,剖心坼肝,將沈吞墨的妹妹視作自己的親妹,細心照料,極儘愛護。
當年劉錫跟隨社團離港去往海外,沈拂硯很是難過了一段日子。
之前提過,中英政府簽訂了關於港島的聯合聲明後,有遠見的社團,或開始“洗白”,轉型,或轉移至海外地區繼續發展壯大。
霍家的和崈安得到當時的警務處副處長,即霍驃同父異母的兄長Patrick Grenville的大力支持,成功轉業,如今崈安集團有限公司的利益鏈已遍布全球50多個國家。
沈吞墨所在的社團選擇了後者,將主要勢力遷至美國馬薩諸塞州的首府波士頓。在沈拂硯傷懷與劉錫分別的時候,她哥趁機上岸,徹底脫離了黑幫這個龍蛇混雜的泥潭。
誰知兜兜轉轉,為了讓妹妹逃出霍驃的掌控,沈吞墨還是再次與舊日社團扯上關係。人生的際遇往往如此,難以預測,又猝不及防。
劉錫深知沈吞墨與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他從來沒有主動聯係沈吞墨,唯恐打擾他的生活,為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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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明麵上還是幫裡的紅棍打手,實質已是內定的二路元帥,行使部分社團副山主的權利,過去數年沈吞墨對他的教導功不可沒。尤其是一口流利的英語,對他在海外的活動增益極大。沈吞墨曾多次與他提及的“知識就是力量”,深刻無比地烙印在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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