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沒有揮劍。
馬夫也強行按捺住了那股衝動，死死壓製著劍匣裡的第五把劍。
不管是小道士先出劍，還是馬夫祭出這第五劍。
今天這山道上，要麼站著一個人，要麼兩個人都得躺下。
絕對沒有第三種可能。
林軒的眼睛一眨不眨，青色長袍隨風鼓蕩，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長劍依舊寂靜無聲。
最後，那個消瘦的馬夫還是沒敢使出那第五劍。
他劍指輕輕一引，懸浮在半空中的四把絕世名劍化作流光，乖乖飛回了劍匣。
“啪”的一聲，劍匣合上了，漫天真氣隨之消散。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軒也將手中的凝光劍“嗤”的一聲插回背後的劍鞘。
馬夫把劍匣背回身上，衝著林軒笑了笑：“道長，騎著這匹馬，沿著山道再走個兩個時辰，就能出涼州地界了。”
缺了門牙的他笑起來實在有點滑稽，完全沒了剛才那劍道宗師的風範。
林軒挑了挑眉毛：“這麼好的劍術，窩在徐瘸子那兒養馬實在是暴殄天物。”
“要不跟我回武當？我幫你討個長老的位子坐坐。”
馬夫搖了搖頭：“算了，人老了就不想挪窩了，養馬這活兒挺適合我的。”
他指著那匹馬說道：“這黃棕馬是我親手養大的，腳力好得很，日行千裡不在話下，希望能幫道長省點腳力。”
年輕小道士抱拳行了一禮：“多謝。”
馬夫笑著擺手：“客氣啥，這是王爺吩咐的，要是攔不住道長，就把馬送你當個順水人情。”
“一路順風啊。”
丟下這句話，馬夫背著劍匣一頭紮進了雨幕裡。
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直到徹底消失在風雨中。
林軒輕笑一聲：“倒是個妙人。”
“等哪天你悟出了劍九，貧道再來找你好好切磋一番。”
今天這一戰，要是光論招式，確實是林軒輸了。
但要是論生死，那結果還真不好說。
莫名其妙的，心裡頭的念頭一下子通達了不少。
修劍道的人，本來就該勇猛精進，一往無前。
要是退了這一步，念頭就不通達了，手裡的劍也就折了。
他解開韁繩，把身上的包袱掛在馬鞍旁，這才翻身上馬。
“走！出涼州！”
林軒一聲大喝，長鞭落下。
黃棕馬一聲嘶鳴，趟著泥水，頂著風雨，在山道上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果然，跑了兩個多時辰就出了涼州，隨後一路策馬南下。
幾天後，馬夫回到了王府。
徐瘸子早就等著了。
馬夫抱拳行禮：“王爺。”
中年男人急切地問：“怎麼樣？”
馬夫搖搖頭：“沒攔住。”
徐瘸子一臉詫異：“連你都沒攔住？那小子不過才金剛境的修為，你怎麼可能攔不住？”
馬夫老老實實回答：“林道長不管是劍法、內功還是外功，都已經到了上乘境界，實力遠超一般的金剛境。”
“我出了四劍，跟他鬥了幾招，招式上算是略勝一籌。”
“不過第四劍的時候，劍招被他拔劍給破了。”
徐瘸子更納悶了：“既然勝了，那咋還沒攔住？”
馬夫歎了口氣：“隻是招式勝了。”
“第五劍在鞘中跟他對峙了一會兒，最後俺還是沒敢出這第五劍。”
“為啥？”
馬夫苦笑道：“這第五劍一旦出來，那就不是分勝負的事了，那是決生死。”
“真要出了那一劍，我和他之間必須得死一個，搞不好兩個都得死。”
徐瘸子眼睛瞪得老大：“你有幾成把握活下來？”
馬夫猶豫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又縮回去一點：“兩成不到吧，頂多一成多點。”
徐瘸子覺得腦瓜子疼：“那小子現在這麼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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