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翠綠的竹林沙沙作響，送來陣陣清涼。
回廊深處，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本古籍，眼神卻有些發呆。
院外突如其來的嘈雜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起頭，正好看到自家貼身丫鬟氣鼓鼓地衝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了？”
她輕聲細語地問道。
“那群勢利眼太欺負人了！”
丫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得直喘粗氣：“本該月初就發的月例銀子，一直拖到現在都不給，我去問兩句，那老管家說話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丫鬟咬牙切齒道：“我一時沒忍住，給了那老東西一巴掌，然後就吵起來了。”
罵了幾句後，丫鬟左右張望，確定四周無人，這才湊到紅衣女子耳邊，壓低聲音道：“小姐，我剛才偷聽到個不得了的消息。”
“什麼消息這麼神秘？”
紅衣女子有些好奇。
“聽說有個武當山的道士殺到渭州來了。”
丫鬟神色興奮：“而且我聽那些下人嚼舌根，說這個道士這次下江南，好像是衝著小姐你來的。”
“武當的道士？”
紅衣女子愣住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稍顯稚嫩卻倔強的身影。
她急切問道：“那道士叫什麼名字？”
“好像姓林。”
丫鬟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我也沒聽真切，好像是叫林軒？”
“林軒……”
紅衣女子柳眉緊緊蹙起，喃喃自語：“他來江南做什麼……”
“小姐認識這位道長？”
丫鬟一臉驚訝。
“嗯。”
紅衣女子點點頭，神色複雜：“算是……一位故人吧。”
“聽說這位林道長厲害得緊啊！”
丫鬟來了興致，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聽外麵傳，他在蔡州一隻手就壓服了指玄境高手，然後在太白城連宰了陰癸宗四個長老，緊接著在譙郡把少林金剛堂的首座空覺和尚都給打爆了！
後來還殺上了學宮，聽說為了二郡主，把學宮殺得血流成河。”
“小姐，你說這位林道長會不會是特意來救你出火坑的？”
丫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到時候一定要讓他狠狠教訓一下那幫狗眼看人低的混蛋！”
“他來找我做什麼……”
紅衣女子苦笑著搖頭：“要來，也該是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師叔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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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神色一黯：“若是他那小師叔真敢來，我又何至於被逼到這江南來受罪。”
“小姐，說不定這位林道長就是替他師叔來接你的呢？”
丫鬟腦洞大開。
紅衣女子看向遠方，原本如死灰般沉寂的芳心，此刻竟莫名的劇烈跳動起來。
丫鬟見自家小姐出神，便乖巧地不再說話，過了半晌，紅衣女子才收回目光。
“你去幫我跑一趟渭州城。”
她歎了口氣：“替我給那個小道士帶句話，讓他趕緊回去吧。”
“我不去！”
丫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生氣道：“小姐你留在這裡就是受罪，若是那林道長真是來接你的，你就跟他走唄！”
“哪怕去武當山當個道姑，也比在這江南受氣強！”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紅衣女子無奈搖頭：“江南現在就是個絞肉場，暗流洶湧，說是龍潭虎穴都不為過，我不想讓他白白來送死。”
“你若是還認我這個小姐，就立刻去渭州，勸他馬上離開江南！”
“好吧……”
丫鬟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看著小姐堅決的眼神，隻能嘟著嘴答應。
“渭熊啊渭熊，你的眼光終究是比我好……”
小院恢複了寧靜，紅衣女子喃喃自語，重新拿起書，卻再也看不進半個字。
通往渭州城的黃土小道上，一匹瘦骨嶙峋的黃棕馬正慢悠悠地晃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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