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隊人馬已經堵在前路,等候多時。
「停。」
燕元春把手臂抬起來,飛舟緩緩停在半空,狂風暴雨中如礁石聳立。
她的目光穿透蒙蒙水汽,看到了對麵數百米外的一道道身影。
下方海麵潮聲陣陣,遠處天邊雷聲滾滾,雨水打在飛舟護罩上「啪啪啪」響成一片。
一股肅殺籠罩在所有人頭上,他們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隻是或早或晚的問題,先前有的一絲絲的僥倖,也終於被徹底澆滅。
果然不出所料,正道修士提前封鎖了退路,打定主意把她們鎖死在東海,特地在前路精準攔截。有鮫人族作為盟友傳遞信息,魔道修士在狂風海域的一舉一動,被對方了如指掌。
「燕仙子,紫霄宗一別,你我數年未見,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這等場景。」
對麵的修士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渾厚透亮,語氣泰然,聽其字裡行間似乎和燕元春是老對手,在紫霄宗之戰有過一麵之緣。
飛舟上的眾人目力沒有那麼好,隻能透過暴雨看到對麵隱隱綽綽,但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什麼修為,當然林山除外。
對他來說,看破一般幻陣都沒問題,更不用說遠處的風景了。
他能清楚地眺望到,現在最前方的五人,看其地位是五位正道金丹期修士,其中一人更是他的老熟人:紫霄宗雷雨子。
而身後的數十位築基期當中,雷震子,雷雲子,甚至還有林凡,都赫然在列。
這些人當中不乏道法精深之輩,如雷雨子和林凡就能隔空看清這邊,她倆看到林山時也是略微一詫異,眼中都露出複雜之色。
她們對林山投靠魔道陣營沒什麼想法,畢竟人各有誌,但是如今在這種情形下相遇,隻怕是難以收場。
林山也是感嘆造化弄人,在逃跑路上遇到了修真界為數不多的好友。不過紫霄宗負責進攻北部海域,包括攔截黑蓮教陣營的退路,而這幾人原本也是一脈師兄弟,能夠遇上概率也不算低。
至於雷雨子進階金丹期,林凡突破築基期,他也沒有絲毫意外。
一個元嬰種子,一個氣運之子,這麼多年不可能原地踏步。
這時燕元春已經站了出來,她踩著遁光一步步踏入空中,像一位獨自前行的孤勇者,迎著對麵數百雙目光無所畏懼,肩上扛起了魔道眾人的希望。
「好久不見,紫霄宗的諸位道友,這是離別前的相送麼?」
正道紫霄宗中也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似乎是他們當中的領頭之人,與燕元春遙遙對望,無視兩方人馬開始敘起舊來。
魔道這批人馬在他看來已是甕中之鱉,後退無路前進無門,從戰敗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命運已然註定,不過是滔滔大勢下的浪花罷了。
燕元春表現得從容不迫,雖然她此時氣息虛弱,和鮫人族長老一戰後還沒有恢復過來,但是事到如今隻能勇往直前,她是這支隊伍的靈魂,她還不能倒。
二人相談許久,絲毫不提如今戰事,隻是討論曾經數次交手,各自的神通法術,修煉心得。仿佛相交多年的道友,仙途求索坐而論道。
就連紫霄宗的修士們也不禁暗暗讚嘆,這位魔道金丹期女護法的心性之堅,膽色之固。尤其是自詡巾幗不讓鬚眉的雷雨子,更是微微有惺惺相惜之意。
時間終有儘時,最終二人結束了論道。
「燕仙子,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隻要你肯迷途知返,我想正道的前輩們會給你一次機會的。」
「真人不必再勸,此次大戰誅敵務儘,必然是趕儘殺絕,好意我心領了,請吧!」
燕元春周身朦朦朧朧,如夢似幻,取出了自己的法寶錦帕,顯然是打算帶領眾人強闖了。
對麵的中年男子搖頭一嘆,身後四名金丹期高手都站到人前,顯然是打算五人一同出手,保證萬無一失,絕不給這支魔道修士任何逃跑的機會。
飛舟上的所有人包括林山在內,心神都緊繃起來。因為他們知道,此次能不能闖過去,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兵對兵,將對將,無論金丹築基還是練氣,所有人都將在數量相差數倍的情況下,唯有死戰去搏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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